“霁清,我知道陆氏和麒麟宗的势力。”刘慕爻轻皱眉头,不愿回忆那段往事,“南昭领教过麒麟宗身为武林三宗之一的实力,我早该想到这背后少不了皇室的扶持,他在南昭搅浑水,倒真让人忽略了麒麟宗的本家在北卫。”
萧鹤锦跟着说:“相比于在东祁的山海阁,西晋的焚心楼,麒麟宗对皇室的依赖却小了很多,他这次大摇大摆地回来,可见北卫不是他野心所属的地方。”
“是啊……他的心在南昭,从一开始就算计我神医谷的身份,现在知道他是陆氏的家主反而毫不意外。”不知想到什么,刘慕爻苦笑一声,“麒麟宗是北卫皇室埋在武林的暗棋,历经多少变故,难怪能这样稳若泰山。”
“凤栖阁探查麒麟宗的事情,起码前任宗主很低调,而今武林的局面也是陆晏舟接手后,与身后靠有皇室的焚心楼山海阁呈现三足鼎立之势,这个在武林盘踞百年的门派才浮现在江湖,若说跟哪个门派有些相似,那便是低调诡秘又如盘龙不可撼动的昆仑虚。”
刘慕爻表情愁容:“他这次是借着孩子的身份回邑都,这狗东西到底打什么主意。”
萧鹤锦突然抓住兄长的手,语气微带急促:“夏宣侜说陆晏舟是他师兄,他们都师承昆仑虚!”
刘慕爻震惊之余还不忘调侃:“竟然是师兄弟,难怪行事作风这么像。”
萧鹤锦笑眯眯地说:“都是师兄弟了,小侯爷自然要更尽心,他俩这层关系说不定对我们才是有利。”
萧鹤锦去夏侯府时,下人带着他往后园走,一路上听取鸭声一片。
萧鹤锦忍不住问:“你们侯爷喜欢养鸭子?”
“大理寺少卿前几日莫名其妙地给府上送来的鸭子,侯爷也没说什么就都收下了。”
季子望应该知道他的腰牌是谁拿走,特地来谢谢小侯爷。
两封请帖同时送上府里,十三接了帖子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等到主子回来,便立刻把东西递了上去。
夏宣侜负手而立,两封一黄一黑的帖子随意地扔在桌上,看着穿过荷花池向他走来的萧鹤锦,心想,还是这个有意思。
萧鹤锦一眼就看到桌子上那两封华贵的请帖,猜到是谁送来的,但夏宣侜这副无所谓的样子,也是意料之中。
“怎么现在才过来,是刘卿晗难为你了?”
“丞相问的细我就多留了会儿,把顾忌都说了一遍,你这还没回来多久,那边就开始给你送帖子,要去么?”
夏宣侜指着帖子,说道;“这个为试探,这个为扮猪吃老虎,一个个呐都不是省油的灯,圣上明明已经准了朔北的军饷,他们怎么能确定我会留下来。”
萧鹤锦拿着帖子粗略看了看,说:“吃定你不肯吃亏,在邑都受了算计,怎么着都得扳回一局,嗯淮南商会有些事情需要我再去一趟,这段时间你留在邑都等我。”
“非要你去?是刘氏没人了还是凤栖阁没人,让你事事亲为。”
“我替丞相走一趟罢了,又不费时间,不会耽搁去关州的。”
刘慕爻以萧鹤锦的身份离开那天,夏宣侜特地骑马赶去送人出城,同时遇到了在另一辆马车上的丞相,并没有多说什么,这次走得有些着急。
夏小侯总觉得,哪里怪怪,他的霁清怎么感觉有些疏离,虽然言行举止都与平常相似,且这次跟随在萧鹤锦身边的是可伊,守在丞相身边的却是慕楠。
淮南一处山庄,灯火通明。
金纹黑衣华服的男人坐在上座,地上还有一张被火烧尽的信纸,斥退身边候着的影卫,半眯着眼慵懒地说道:“看来本尊对明司君座太过放纵,竟然胆敢来信调侃本尊私事,等此间事了,派你小子去东祁做暗探。”
手中一直摸索着一串碧玉手持,烛光映着男人的脸庞,一双鹰眼狭长,眼神中过多的玩味和算计,直到一封加急的密信送到手中,男人的眼底又多了一丝笑意。
“一直避而不见,行踪不定,可惜疫灾频生,你还是出现了,君斐。”男人依旧照例用火烧了信,待明日一到,便即刻出发去找人。
一个年龄偏大身材丰腴的妇人走近,欠身请安:“宗主,小少主已经熟睡了,从南昭到北卫一路颠簸,老宗主很是不放心。”
“我爹不放心有本事他自己亲自来接孩子,年纪一大把还整天操不完的心,你好生照看小少主,出了差错,你知道后果。”
妇人退下,男人沉思片刻,低声道:“温酒时,我那个张扬的师弟既然已经掺和进来,你以后就不必再盯着他了,凤栖阁向来不涉三宗门,此时站在夏宣侜的身边像是北卫那边与其有关。”
温酒时撇撇嘴,试探性问道:“那属下去北卫暗查凤栖阁?明司君座在邑都为您招呼那些人,属下替您查查……”
“不必,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我要出去几日,待我回来,再去北卫也不迟。”男人想了想又说,“小少主除了乳母在喂奶的时候,其余时间你给我寸步不离地守着。”
温酒时欲言又止,最后迫于主上威严,默认。
男人袖中收着一封密令,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心道:睿德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