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无东风,余晖落晚间。
傅晚钟正要回应,却听到了陌生的动静,低声道:“有人,轻功很好。”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唰的一声出现在萧鹤锦的身后,说:“猜得不错,有长进,真是巧了,想不到在城外还能遇到熟人。”
三人面面相觑,在考虑夏宣侜口中的熟人到底是指谁,若是应声错答,是要闹笑话的。
夏宣侜倒也不在乎无人说话,勾起萧鹤锦的肩膀直接说道:“自然是丞相,当日朝堂上为本侯力证清白时,本侯就觉得与卿晗兄一见如故。”
“能得小侯爷夸赞,本相深感不易,劳驾还请不要搭在我的肩上,本相乃一介文人,实在是无法承受这样的力气。”萧鹤锦说着就想把肩膀从这人手里抽开,上次的肩伤一直没好利索,受到重量按压还是会疼。
听到这儿,夏宣侜将手臂从萧鹤锦的肩上放下,拿起桌上刚刚倒满的一杯酒,对着四皇子夏昊微微拱手,说道:“臣,不请自来,是该罚上一杯。”
傅晚钟刚想说些什么,但夏小侯爷手中那杯酒早已喝完。
萧鹤锦才发觉那人拿的酒杯是自己刚刚喝过的,正要说:“那是我……”
“四殿下只备了三个杯子,你我之间就不要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了。”打断萧鹤锦的话,又对傅晚钟说,“想知道你们家主的少年往事可以问我啊,毕竟师出同门,被师尊责罚教训的趣事还是知道的,不过傅君座真的想听么?”
傅晚钟打着哈哈:“算了算了,区区还想多活几年。”
从小侯爷出现的那一刻,夏昊便没有开口,他在想为何这人会突然出现在此处,是何人告诉他?傅晚钟或是丞相?还是他有意跟踪?
想到这儿,夏昊说了客套话:“小侯爷言重了,怎么会不请自来,既是缘分使然,只是下人疏忽未曾备着多余的酒器,想是会扫了小侯爷的兴。”
“无妨,卿晗兄不胜酒力,我代他喝也是一样。”夏宣侜说完还冲萧鹤锦眨眨眼。
酒过三巡,几位国之栋梁可谓谈天论地,不知过了几时。
傅晚钟提及江湖厮杀也是暗流涌动,明争暗斗数不胜数;四皇子脸颊微红指着傅晚钟,坦言皇家子弟更是不易,身边任何事情都能作为筹码;夏宣侜听明白了四皇子意中所指,倒了杯酒站在亭子边沿,看着远处尽收眼底的都城。
“东宫如今的样子,四殿下这是着急了么?”
夏昊眼中闪过一丝清明,走到夏宣侜的身边,低声说:“联姻换取的地位,不合适,稍有差池便会重蹈当年……萧氏覆辙。”
“四殿下醉了,不如我们散了吧,早些回去休息。”
“你说得对,我是醉了。”夏昊拍了拍手,隐匿在附近的护卫驾着车过来,被扶着上车前,又对着小侯爷说,“夏宣侜,我现在做的,仅仅只是为了自保。”
待四皇子走后,傅晚钟摇摇晃晃起来,对着剩下两人告辞,一个人骑马离开这里。
萧鹤锦只喝了一杯,这场观山亭之宴,从头到尾他都清醒得很,四皇子这场邀约拉着旧情扯上了对东宫的不满,还趁着夏小侯在场提醒他萧氏一案。
见萧鹤锦一直站着不动,夏宣侜一把扯过他的手腕,用力过猛导致萧鹤锦没有站稳,竟被一把拽到他的怀里,反应过来的萧鹤锦急忙推开。
萧鹤锦有些气急:“小侯爷!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如此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夏宣侜不怒反笑:“你一个人杵到那儿跟块木头一样,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叫你名字,走吧,那两人都走了,你还留在这儿干什么,听说这里晚上可是有野兽出没。”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要跟我说什么巧遇的鬼话,你在跟踪我?”
“哦?何以见得?”
“夏昊相邀你不会有之前那番措辞,傅晚钟更不会招惹你。”
夏宣侜自顾自往前走,萧鹤锦无奈只好跟上,那两人只顾着自己离开,完全不顾自己如何回城,看来是打定主意自己是和夏小侯一起。
“本侯确实是跟着你过来,本来只是想看看到底是何人,会让丞相偷偷赴约,看到四皇子后,担心有人酒后失言,刚刚那么多杯酒都是被本侯拦下的,四皇子只带了一壶君兰幽,后面的可都是容易让人醉的烈酒。”
确实,正如夏宣侜所说,四皇子目的却是不纯,但凭他的本事还是可以应付。
萧鹤锦淡然道:“小侯爷放心,本相从不酗酒,也尽可能不沾酒,又何来酒后胡言。”
他醉酒只配一个人对着满屋空荡,闭着眼强迫自己睡去,情绪被放大又无法宣泄,只得默默忍着,稍有差池,不仅他死罪难逃,就连养他的刘氏一族都会有灭顶之灾。
他怎么敢?他不敢。
“话不要说得太满,凡事总有意外。”夏宣侜拍了拍被他留在不远处的马匹,率先上了马“本侯只带了这一匹马,还得委屈委屈卿晗兄坐在前面。”
萧鹤锦皱眉,那岂不是会被他抱在怀里:“我可以坐在你背后,前面就算了,我自己……唔!啊!”
倒吸一口气,他竟然被夏宣侜直接拽了上来,正要发作拒绝,夏宣侜双腿拍着马身,一手提起缰绳,一声马鸣嘶吼,前蹄抬起,直接冲了出去。
萧鹤锦整个人靠在后面那人的胸膛,双臂被小侯爷的一只手臂固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