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宣侜对着还在他怀里愣神的丞相,说了句:“抱歉,本侯并不喜欢把自己的背后交给不信任的人。”
骑马掠过的疾风吹着他披下的长发,发丝触碰着小侯爷的脖颈下巴,借着微弱的月光,夏小侯猛然间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萧鹤锦的模样,在看到他脸上附着的面具还有微微露出的疤痕,这个错觉立刻烟消云散。
那晚夏小侯单枪匹马地送人回府,相当惹眼。
街上巡察的禁军看到这一幕,先是尴尬停在原地,后说晚上城东这里禁止骑马,不允许有人滞留。
夏小侯一指身前想遮脸避人的丞相,说:“职责所在,为送夜间偏要去城外赏月的相爷,本侯也是无可奈何。”
萧鹤锦冷着脸,说:“还不走?”
夏宣侜笑得放肆,可见捉弄人令他十分愉悦,拉紧缰绳,骑马离开。
到了相府,慕楠一直在门口等着他回来,夏宣侜勒马掉头,冲着萧鹤锦说道:“卿晗兄下次可别这么晚再回府,像本侯如此热心肠之人可不多啊。”
“好走不送。”萧鹤锦头也不回地进了府,慕楠一时搞不清状况,连忙跟了进去。
回了书房,看见一封密函在书桌上。
“季大人密函,淮南已经一切部署就位,明早动手,相信消息很快会传回邑都,届时必定会有人出来为难公子。”
萧鹤锦看着密函笑了笑:“无妨,淮南之事才刚刚开始。”
几日前,淮南,太守府内。
得了圣意,季子望在淮南面对一众同党,身着官服坐于堂上,厉声道:“淮南太守徇私枉法草菅人命,勾结邪教欺压百姓,残害忠良,私开煤矿导致矿井坍塌死伤无数,太守李茂你可认罪?”
毫无消息,邑中也无风声,淮南的事情仿佛一夜间暴露在外。
淮南太守李茂被扣押在堂下,被擒住的身体激烈反抗:“季子望你一面之词,你敢这么对我!你有圣旨么!”
季子望走下来,在李茂的身边小声说:“李大人何不想想,你的价值够不够背后之人救你,不如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或许能争取一个好一点的结果,起码不用牵连全族。”
李茂狠狠地瞪了一眼季子望,被羁押下去。
不知还能不能赶上那一场婚宴,丞相还真是不给人留缓冲的余地。
季子望在淮南以雷霆之势拿下淮南太守一干同党,早朝结束后一匹快马回邑直接进宫。
萧鹤锦下朝后留在了宫内,等着季子望回禀,睿德帝震怒拍案又责问丞相,为何此时动手办了淮南太守。
“查案只分证据落实人赃并获,微臣并无其他越举,也只是尽职而行,请圣上定夺。”萧鹤锦又补了一句,“上次淮南邪教的事情没有动他,就是为了这次抓到实证。”
睿德帝不语,盯着他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满,最终还是说道:“淮南太守数罪并罚,按律交由大理寺处置,太子婚宴在即,不可扰了这份喜气,至于空出来的位置,待婚宴过后再行处置。”
“微臣谨遵圣谕。”
出了宫门,察觉有人在暗中监视这里,萧鹤锦乘了马车回府。
下朝后,太子去给皇后请安,消息传得很快,淮南的消息刚达御书房,椒凰殿的主人便知道了事情,皇后左右思量片刻。
“刘卿晗真是好快的手段,竟然查到李茂早些年干的事情。”
“他眼看着你成亲大势已定,就想着拔除李氏在淮南的势力,刘卿晗之前察觉水患不对一路摸到了那个邪教,想派人去查,好在被四皇子截下,粮仓失火常伟那个蠢货自作聪明作茧自缚,夏小侯那一趟淮南之行也算是帮忙。”
太子闻言问道:“母后的意思是……斩草除根?”
皇后拍了拍太子的手背,安抚道:“不仅要除掉,还要快,他们不能活着回到邑都,让埋伏在淮南的探子动手吧。”
“儿臣明白,这就去安排。”
今日朝堂风声总觉得有些微妙,大理寺少卿季子望已连续几日称病告假,夏宣侜隐约察觉到了有人要动手做事,果不其然在下朝后,丞相留在了御书房,而太子去了椒凰殿,他是不关心这些,可也怕这些事情影响去关州的进程。
十三先前去关州打探的情况,足够他和萧鹤锦伪装成商人混进去,被外族人统治几余年,那个地方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十三,淮南那边可有来信?”
“萧公子没有任何来信,侯爷就耐点心等着,邑中这么热闹,你不是最喜欢看这种热闹么?”
被问得无言以对的夏小侯哼了一声,手上的饲料一把扔进池子里,引得一群鸭子扎堆抢食,嘴里念叨着去找乐子。
这走着走着,就到了相府,门口的守卫看到是夏宣侜,直接选择无视了这人的身形,奉他们丞相的命令,遇到小侯爷来府,拦不住就不要拦,省得自己一身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