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这种,反倒是闻松尧那种一上来就先示弱,让人容易半推半就的答应的处理方式他更受用,就算是偶尔耍耍小脾气在他眼里也跟撒娇无异,又或者闻松尧真的就一直在撒娇。
他想,或许是成长环境不同,还是含蓄点的好。
谢聿安偏过头,对闻松尧低声示意到:“松尧,方便带我去见一下闻总吗?”
闻松尧颔首,谢聿安跟在他的身后离开了。
闻松尧将谢聿安带到了二楼,谢聿安看着他全程走在前面一言不发的老实带路,刚想出声叫住他的时候,闻松尧却毫无预兆地一把推开了旁边的房门,将谢聿安一把猛地拉了进去。
紧接着,谢聿安就感觉自己被牢牢抱住,闻松尧的下巴搁在他的肩头,身后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拍着他的后背。
谢聿安唇角微微翘起,任由他抱着,直到感觉揽在腰上的手臂松了些力道,才开口柔声说:“一会正式开始了,你这个主角不到场会说不过去的,松尧。”
“没那么快。”松尧声音有些闷闷的,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手下的布料,状似不经意的开口:“哥哥,你今天来这里除了是因为受到邀请,主要目的也是来结识别人的吗?”
“嗯,或许。”谢聿安承认到,但又极快的补了句:“最主要还是为了来见你。”
“结识像刚才那种人吗?”
谢聿安马上就领悟到了闻松尧嘴里的“那种人”是谁,笑着伸手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开了些,但闻松尧揽在他腰上的手却依旧没因为这个动作而解开,松垮垮地挂在那,他抬头面无表情地观察着谢聿安的神情。
看着他这副模样,谢聿安眼中的笑意更甚。
闻松尧本觉得自己看到这笑容后只会更加烦躁,但是看着他露出这副,有别于对外的笑容,心情倒是舒展不少。
“......笑什么呢哥哥。”
闻松尧从他的眼中,品出了一丝玩味,当即松了手,有些生硬的转移到:“我一会先去找我姐,可能不能陪你了,你应该知道怎么下去......”
谢聿安没听他说的话,只是用屈起的指关节,向上挑起闻松尧的下巴。
“松尧,你这是......在吃哪门子醋呢?”说完眉眼弯弯的看着他。
闻松尧下意识地蹙了下眉,眼中先是闪过茫然,随后浮现丝尴尬的神情,否认到:“......我没有。”
这话说出来后,反而越显得他奇怪。
谢聿安眉梢微挑,见他这样也没再继续下去,上身微斜,在闻松尧的唇瓣上吮了下,末了还轻啃了下,瞥见那双略带震惊的眼眸,谢聿安只是心情愉悦的用指腹在他的唇瓣上轻轻按压、碾过,然后用着略带惋惜的语气说:“唇妆还是有些花了......真是可惜。”
然后用刚刚才抹过闻松尧唇瓣的指腹,从自己的唇上蹭过,缓缓说到:“两个人都带点颜色,就不会显得你突兀了。”
闻松尧嘴唇微张,定定的看着面前的谢聿安,不得不说这一招对他来说很有用,但一想到他根本就分辨不出对方这套张口就来的本领,究竟特意而为还是顺手,又是从多少人身上练出来的呢?
他也不想总往那些会坏自己心情的角度出发,但是他也控制不了啊。
严欲达的出现也是,从他身上能够令闻松尧感受到的,除了对谢聿安过于明显目的性,还有的就是那种从骨子里头浸透散发出来的高傲劲,那种与生俱来的......就和谢聿安一样。
心里头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自己,他们才是同类人。
如果他刚才顺着谢聿安的话就承认了,指不定还能撒上两句娇,但是他却突然耻于那么做,他不想承认自己因为这件事情而......吃醋?
这种不用演的情绪,尝起来,还真是不是滋味啊......
谢聿安轻轻拍了拍闻松尧的脸颊,提醒道:“松尧,快去忙你的事吧,应该一会就要开始了,再说,你的视角肯定可以看见我的。”
“......那我一会再来找你,哥哥。”闻松尧轻勾了下谢聿安的小指,朝他眨了眨眼睛。
谢聿安轻“嗯”了声,目光从闻松尧的脸颊上极快的掠过、撇开,然后侧过身子将门推开。
谢聿安重新回到大厅,等着这场酝酿已久的宴会,他原本只想和现场的熟人聊两句,等到挨过前面的内容再去找闻松尧,但架不住不断有人向他攀谈。
想着与其白白浪费时间,还不如好好利用一下这次机会,他和周遭的人交谈起来。
直到这场做东的闻家出场,现场才有了个能够一统目光的角色。
谢聿安看见,闻松尧跟在闻允珩的身边,后面站着位不怒自威的老爷子和他现在的父母,但意外默契的是,这一家人都神色淡淡的样子,乍看上去并不像是要向众人介绍宣布这位“小儿子”的,反倒像是去参与商业谈判的。
闻松尧面上倒是没什么反应,还声色自若的用目光粗略扫过众人,将那些或窥探、或看戏、各种不怀好意的视线尽数收下,最后与谢聿安对上了一瞬的眼,又极快的挪开了。
谢聿安看着他这副模样,也不免在心中生出点佩服,虽说他不认为一个人的心灵会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地步,但从认识到现在,闻松尧经历了来自现实或网上的各种恶意揣测,又或者是不加掩饰的取笑嘲弄,但面对这些,他始终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就算谢聿安知道,闻松尧对他和对外是不同的两幅面孔,但年龄摆在那,究竟是曾经历过什么,才能在这个才二字开头的年纪,就锻炼出如此强大的心态?
谢聿安不得而知,但他既佩服又止不住的有些心疼。
等到宴会正式开始,原本那些看戏的目光又变得奉承,或许他们都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光空有其表的人,身上能够带来的利益是巨大的,不免的与一开始的想法背道而驰,但却又是现实的。
谢聿安也没再有时间去观察闻松尧那边,而是专心应付周身的人。
直到他看见闻松尧与闻允珩一同离场,他也略带歉意的找了个适当的理由抽身去了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时,谢聿安在门口撞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严欲达。
谢聿安先一步和他打招呼:“严总,好巧。”
严欲达半倚在墙边,似是没想到谢聿安会主动向他搭话般,眼眸中闪过丝惊讶,但很快朝他露出了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巧,我在等你,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