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春山可望 > 第31章 搭线酒

第31章 搭线酒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韩钟瑞冷笑一声,“无端?就兴你给小子搭桥,不许我替姑娘谋个前程?!”

徐嗣昌被他噎得一愣,“你膝下不就俩小子么?哪来的闺女?”

韩钟瑞没好气,“怎么,庶出的女儿不配姓韩?”鼻腔里重重地喷出一股粗气,他乜着徐嗣昌,忽地压低了声儿,“依你之见……可还能效仿当年那般腾挪腾挪……”

一听此言,徐嗣昌被酒腌过的眼皮缓缓眨了两下,嘴角一歪,扯出个要笑不笑地古怪表情,“你这是……酒气攻心了?如今什么光景?上不够天,下不着地,中间连个能支应的人都没有,天时地利人和样样不沾,比那会儿差了十万八千里,就问你怎么腾挪?”徐嗣昌下巴往府衙那厢一甩,“你没听说么,就咱们那位老府台孔老爷,他家小姐新近也拜了位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这当口要不是为着采选,哪用得着这般大费周章?如今这世道,个个都学那闭壳的蚌,热锅烹不到自个儿,哪个肯张口?也就我跟你扒开肠子说亮话——为个庶女,赌上身家性命去犯险,值当不值当?你若真疼她,不如趁早寻个稳妥出路。”

韩钟瑞闷头琢磨半晌,忽然抬眼,“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

徐嗣昌想都没想脱嘴“啊”了声,“怎地?”

“怎地?!”韩钟瑞声儿拔高了三度,“会典里头白纸黑字明白写着:‘宫人出宫,非亲王、三品以上命妇不得聘’——现任府尊正四品都不敢伸这个手,他个褪了官袍的,倒敢充这份体面?!”突然下巴朝徐邦彦抬了抬,“贤侄不是在礼房抄过文书?当知这事儿要是叫礼科给事中知道了,一本参上去会是怎么个下场吧?”

徐邦彦口中迭声应“是”,喉结一滚,心下却浮起另一番计较。

茶酒歇了这半晌的工夫,二人酒也醒了大半,韩钟瑞眯着眼摇头忖道,“孔致仕在咱这地界缩了二十年龟壳,放个屁都要先看上官脸色,昔日为着吏部考功司那句‘家风严谨’的考评,愣是连个小妾都不敢纳。如今不过褪了身官皮,我不信他能改了怂性。就算钦天监监正铁口直断他孙女是娘娘命,料他也不敢越雷池半步,挺身往言官刀口上撞。”

徐嗣昌鼻翼张了张,这话倒是不假,“那宫教嬷嬷一说,总不能是空穴来风吧——这阵子多少人都瞧见孔家的青帷小轿三天两头往外跑……”

韩钟瑞执起酒盏,抿一小口在嘴里咂摸,舌头被腌麻了才往下吞,就这么着好几个来回,才吃尽这一盏残酒。

徐邦彦起身给他续杯,回座时眼角突然瞥见江汝深坐处有个什么物事,抄起来一看,竟是个满街可见的寻常荷包,里头硬邦邦的,一捏便知里头装的是两锭十两馃子——不多不少,恰巧是这一桌酒席钱。

韩钟瑞跟徐嗣昌轮番捏过荷包,四只眼对在一处——就说江汝深滑不溜手一点没冤枉他!他这哪是“无心落下”,分明就是“甩脱干系”,断不教那‘攀扯贿赂’的影儿沾上身。

韩钟瑞手背拍着荷包,“你看这事儿闹的……”

徐嗣昌一张脸阴得能拧出水来——本想着这拜门酒吃完,好歹能叫徐邦彦在江汝深跟前挂个名儿。谁承想他会留这么一手,用两锭银子买断干系,摆明是不想留半点人情债。想到这关节,他一脚踹上徐邦彦的杌子,“还愣着做甚?!单大人都还没回来,人能走多远,还不滚去还给江大人!”

水榭外隐隐飘来一缕琵琶低诉,隔着荷风,似有还无。

韩钟瑞眯眼听着,手指无节律地在桌面上叩了两下,“你可能打听到孔家聘的那位宫教嬷嬷什么来路?”

徐嗣昌耳根子一抖,“还琢磨呐?!你还真想给他捅上去呀?”

韩钟瑞掀起眼皮撩了他一眼,“你当我为何这些年苦心经营,非要将礼曹攥在手里?又为何将你家小子按在礼房?”他把面前的酒盏一推,浊酒在灯下晃动,映得他眼底晦暗不明,“按旧例,女官归籍,必经州县礼房这一关。宫里头每隔几年便有恩赦,若当年那些人里……”突然冷笑一声,“这悬在咱们脖子上的刀柄,不握在自个儿手里,难不成还等着旁人拿捏?”

隔着水雾,陡然拔高的琵琶声穿林而来,金戈之音生生盖过满池蛙鸣,徐嗣昌眼皮猛地一跳,再抬首,面上惊色已化作云淡风轻,“有二十一年前那档子事情在前头镇着,就算有人非要在阴沟里行船,你说他能行到哪去?啊?难不成还想着通天么?”他伸出一根食指指了指天,从鼻腔里嗤出来极短促的一笑,反手将二人茶盏里的凉茶往栏外一泼,气定神闲地抖起茶壶,三起三落间,声音隔着袅袅茶雾,飘忽如噬魂鬼魅,“云从龙,风从虎,当年上林苑的东风若不借势,单凭江阴那几尾泥鳅,也配搅得太液池惊风骇浪水?”推一杯茶至韩钟瑞手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东风过境,从来不留无名之火……局中人哪个不是门儿清,有谁敢动这铁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