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没得卖。”
谈以莴笑了一声:“为什么?”
路司祈低头把戒指重新戴回去:“我做的。”
谈以莴动作顿了一下,她重新看向那两枚刚才没认出来的戒指。
难怪。
“你还做这个?”
“以前做着玩。”
他说得随意,低头把其中一枚转回习惯的位置,显然没觉得这是什么值得拿出来讲的事。
谈以莴靠回椅背。
“那算了。”
“嗯。”
“我再去找别的。”
路司祈抬眼看她,她已经若无其事地端起水杯。他看了她两秒,到底没问。正好侍者过来上菜,话题就这么断了。
小碟一道道摆上桌,最先上来的是烤得微焦的牛舌和冷豆腐,后面跟着两串烧鸟。
谈以莴是真饿了,东西一上来就没心思再说话,路司祈也安静下来。两个人各吃各的。
谈以莴尝了一块牛舌,觉得不错,又伸筷子夹了一块。路司祈看见,顺手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她没客气。
没多久,拉面也端了上来。豚骨汤浓,表面浮着一层细细的油光,叉烧切得很厚,用料扎实,果然一根葱都没有,谈以莴低头喝了口汤。
“这个可以。”
路司祈正夹自己那边的东西,闻言只应了一声。
“嗯。”
谈以莴懒得评价他的态度,继续低头吃面。
一顿饭终于真正安静下来。
窗外的湖已经完全暗了。沿岸灯光落在玻璃上,偶尔和店里的倒影叠在一起。旁边几桌说话声音都不高,杯碟相碰的轻响隔一阵传过来。
谈以莴吃掉小半碗面,速度才慢下来。
路司祈已经吃完了。他吃东西一向快,偏偏不显得急。筷子放下以后,他端起水壶,顺手把谈以莴已经空了一半的杯子重新添满。
“你妈已经到了?”
谈以莴还在挑碗里的叉烧,闻言抬了下眼。
“嗯。小纶跟你说的?”
路司祈没回答这个问题。
“你弟挺可爱的。”
谈以莴立刻点头:“当然。”
路司祈看她一眼:“这么开心?又没夸你。”
“夸我弟跟夸我有什么区别。”谈以莴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抽了张纸巾慢慢擦嘴:“没办法,基因好。”
路司祈听笑了。
“行。”
谈以莴把纸巾放到一边,玩笑过去,她安静了一会儿:“不过说真的。”
路司祈抬眼。
“他这次来复查之前其实挺焦虑的,只是嘴上不说而已。”谈以莴指腹搭着杯沿,轻轻转了一下,“这几天状态好多了。”她看向他:“多亏你跟林子谏。”
路司祈听完,没说什么客套话,只往椅背上一靠:“不说我是小学生了?”
谈以莴笑起来,她端起自己的水杯,手往前一伸,在他杯沿上轻轻碰了一下:“夸你跟我弟一样可爱。”
一声很轻的脆响。
路司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杯子,再抬眼时,接受得相当坦然:“谢谢。”
谈以莴本来还等着他反驳,没想到他就这么认了:“你还真是什么都敢收。”
“夸我的,为什么不收。”
谈以莴点点头,有道理。
正好经理在这时过来,手里多了一个托盘,上面是一只小酒壶和两个很浅的杯子。
“今天厨房新开了一支酒,给你们送一点尝尝。”
谈以莴低头看了一眼。酒壶不大,白瓷细颈,旁边配着两个同色的小杯:“这是什么?”
“纯米吟酿,量不多。”说完放下东西便离开了。
谈以莴看看那壶酒,又看看对面的人。
“你到底来过多少次?”
“朋友的店。”
“难怪。”
路司祈伸手把酒壶拿过来。
谈以莴随口问:“关系很好?”
“分时候。”
“什么意思?”
路司祈检查了一下壶口,语气平平:“关系好的时候常来。”
谈以莴等了两秒:“关系不好的时候呢?”
“店门口都不经过。”
谈以莴懒得评价,只当他在玩笑。她伸手去拿酒壶,路司祈却先一步拎了起来,只往她杯子里倒了小半杯。
“你明天有事吗?”
“下午有。”
“那少喝点。”
谈以莴看着杯底那一点:“这么点能干什么。”
“怕你酒品不好。”
“你见过?”
“没有。”路司祈懒散地往后靠了靠。
谈以莴端起酒杯,朝他很客气地笑了一下:“那闭嘴。”
酒入口比想象中柔和,起初没什么明显的辛辣,咽下去以后,酒味才慢慢从舌根泛出来。谈以莴只尝了一口便把杯子放下。
再抬头时,她才发现路司祈根本没给自己倒,他只把酒壶放回两个人中间,自己端起了那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