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畅见状叹了口气道:“有句话说得好,忍一时风平浪静,各位不愿站出来我也能够理解。”
“可万一忍过这一时,葬送的是自己的性命呢?”
“胡言乱语些甚么?!我一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哪里会去做这些谋财害命的事情?!”李源强撑着底气怒道,但心下已经大喊不妙,想必赵畅准备得比他们想得要充分。心下慌乱,忍不住给朱阳使眼色。
朱阳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没有看他。正没处理会,却见朱阳像是想通了什么,往前踏出一步,直视赵畅道:“信口雌黄!有本事拿出证据说话。”李源松了口气,总算有朱兄给他撑腰了。
赵畅却瞧着底气十足,挺胸道:“现下自然拿不出证据,但赵某没有说一句假话,大人不信的话,尽可去查。”
没想到朱阳闻言竟点了点头,仿佛正有此意的样子。
“你今天说的这些实在是匪夷所思,可空口无凭,本官实在难以轻易信服,但若真的查证属实,阳城官府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罢,转身看向暗道不好的李源,慨然道:“来人,把李源收监!”
李源正准备大声喊冤,却见朱阳朝他眨了眨眼睛,仿佛是让他放心。心下犹豫要不要反水,就见官差已经听命过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道人群中传来一声少女的惊呼。
“万万不可!”
众人随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只见三个少女站在人群后,不知站了多久了,也不知为何突然发出惊呼。
苏巡抚也顺着望过去,不过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少女的身后。
一个男人站在她们身后,刀疤穿脸,全身散发出一股不好惹的气场。
来人正是沈云意等人,赵畅正是她们让蒋真化出的棋。
赵畅久居阳城商会二把手,面上虽跟李源称兄道弟,但实际上已经看不惯他很久了,早早就有将其取而代之的念头。
这次赈济流民李源虽然拉拢了不少富商,一百文一石的收购价也算让他们挣得盆满钵满。
可真正把握与官府结交这条线的,只有李源一人。
他的眼光,也绝不仅限于朝廷送来的赈灾银子。
所以,不如让他们狗咬狗。
只是沈云意等人到底社会阅历浅,再搭上一个书生出身的蒋真化,没预料到赵畅是真的狗。
显而易见,他的目标只有李源一人,只要李源下马,他就不会再追究下去了。
敌方显然也有一条真狗,当机立断决定弃车保帅,想把事态控制在谋财这一步,控制在李源这一个人身上。赵畅也愿意卖他这个面子,毕竟他以后还要在阳城混,需要跟官府打好关系。
两狗相遇,虽没有任何商量,竟诡异地达成了合作。
可结果不能停在这里。
朱阳眉头紧锁,看向声音的源头,正是在郊外煮火锅的那几个人。
心下隐隐有些不安,正准备开口,却听见一道沉着的声音。
苏巡抚蓦地开口:“阻拦官府办案,该当何罪?!”
众人有惊有惧,可几个小姑娘却面色不改。
为首的少女向前一步:“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百姓有罪,百姓揭露。可若官府有罪呢?”
苏巡抚打量眼前的少女,看着却不似动怒,反而像有些好奇:“官府何罪之有?”
朱阳心下恼怒,怕是要被这几个小女娃坏事,面上却反而露出温和的笑容:“苏大人,这姑娘我从前见过,对官府成见颇深,后来她开的店因没有合规的经营许可,便被衙门封了,想必因此积下了仇恨。”
“衙门封店,合规合理,草民又有何怨言?”沈云意也笑,转而却抬手,直直地指向早已隐匿于人群外想要溜之大吉的赵畅,“只是这位大爷方才的话好像还没说完。”
“什么叫葬送自己的性命呢?”
众人看向赵畅,只见他作势要走,瞧众人都看过来连忙赔笑。
“这个,这个……吃不饱当然就会葬送自己的性命了。”
“老实说!”刀疤男站上前来,双目一瞪,颇为恼怒。
赵畅被吓得一抖,但还是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说不说。
举棋不定之际,却听见一道不大不小,但令人心生畏惧的声音。
“今日你检举李源有功,可若是瞒而不报,日后查出来便视作重罪,依法处理。”
赵畅颤巍巍地看过去,只见苏巡抚正直直地盯着他,一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朱阳是官,苏巡抚可是比他更大的官。算了,豁出去了。
“草民不敢相瞒,这就老实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