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浮现路径选择提示，夕夏毫不犹豫抬手点了“忘川”。

“怎么会想去忘川？”坎月问。

夕夏双眼发光，一脸憧憬，“听说那是温霞大神的故乡。”

忘川之上奈何桥，奈何桥上望乡台，温霞便是那望乡台边，历经千千万万年汇聚而成的灵。

每个即将投胎转世的魂魄踏上望乡台，回望自己的一生，而后或喜或悲或癫狂地喝下孟婆汤，走完奈何桥，忘却一切，回归最初的模样。

可执着了一辈子的东西，岂是说没就没的，于是，那些执念就有了意识，于是，越来越多的执念就成了形。

他们忘记的，温霞帮他们一点点记着。

日子久了，温霞各方面的储备量十分惊人，尤其是在科技上。

踩着巨人的肩膀，又遇名师指点，温霞将所有知识融会贯通，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小娅的诞生，彻底将她推上神坛。

之后，温霞销声匿迹。

本已是号玄乎其玄的人物，如此一来更加神秘得紧了，以至业界众说纷纭，有关她的一切被列入未解之谜。

坎月没料到，温霞竟然会允许小娅将自己的身世透露给夕夏，想来是挺看好她的。

黄泉路上，大片大片的彼岸花开得如火如荼，以假乱真的程度令人拍案叫绝。

穿过彼岸花海，就是夕夏心心念念的忘川了。

忘川河水清澈见底，不倒影任何景物，夕夏站在河边莫名觉得毛骨悚然。

她下意识后退几步，却见奕白直勾勾盯着河水发呆，像是中了邪似的。

夕夏顺着他的视线瞧去，没发现任何东西，好奇地问他：“在看什么？”

“一个人。”

夕夏揉揉眼睛，不确定地指着忘川，“水里？”

“对。”

这下，连坎月也有些诧异了。

按理说，奕白能看见的，她同样可以，但面前的忘川河确实是除了水还是水。

瞥见坎月脸上的疑惑，夕夏挪到小娅旁边，战战兢兢轻扯她的衣袖，“怕不是见鬼了？”

小娅沉吟几秒，忽然挽过人憋着笑朝奈何桥走，“没准哦，毕竟是在冥界，我们先去望乡台逛逛。”

夕夏居然秒懂，满脸揶揄地朝奕白竖起大拇指，没想到平时一副面瘫样，撩起人来还一套一套的。

奕白没注意她的小动作，坎月亦是。

“是谁？”坎月审视着河面。

“你。”

闻言，坎月愣了几秒，心说自己简直是疯了才会信他的鬼话。

正要离开，奕白一把拉住她，“真的是你。”

被那双干净如水的眼眸盯着，坎月终是败下阵来，耐着性子陪他演，“行，那你说说看，我在干嘛。”

“和五姐一起，在雪山顶……”顿了顿，奕白不确定地描述，“像是打雪仗。”

“然后呢？”坎月淡笑。

她特别讨厌白茫茫的世界，去雪山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打雪仗了。

“竹林，文昌的竹林，你们在下棋，和局。”

坎月无奈又好笑，不知是该说奕白想象力丰富呢，还是该说他观察入微。

她和文昌下棋向来是平手，奕白只见过一次，竟然敢拿来说事。

“你在吹蜡烛，五姐抬着蛋糕，周围有起舞的凤皇，应该是在丹穴山。”奕白的语调愈渐温柔，他从未见过坎月如此明媚的笑容，肆无忌惮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漂亮得叫人移不开眼，“另外还有五男三女……”

坎月笑不出来了，嘴角的弧度僵硬地挂在脸上。

后面的话她没听清，整个人怔愣在原地，盯着奕白的目光古怪而探究。

她极少庆生，兄妹十人悉数在场的情况唯有四回，最近一次恰恰是在凤皇栖息的丹穴山，生日蛋糕还是她五姐亲手做的。

当时的场景跟奕白的描述迷之相似，仿佛他真在现场一般。

如果说第一件是编造，第二件是推测，那么第三件呢？

巧合？

世间能有这么巧的巧合？

还是说……

随着奕白的继续，坎月脑中倏然冒出个荒唐无比的念头，她顿时被吓得汗毛倒竖，不愿也不敢再往深处想。

“够了，别说了。”她猛地朝前几步，把手伸进忘川河里。

河水阴寒刺骨，和冥界的正牌货相差无几。

“你干什么？”奕白大惊失色，忙不迭将人拽起，生怕阴邪之气伤了她的身子。

坎月却一把甩开他，逃也似的朝小娅跑去。

奕白怔怔看着自己的手，茫然无措。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明明上一秒还在对着他笑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呢？

是他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