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抛下自己离去,周声扬急忙跟上:“哥,你问我就是了——”
深夜的风不大但湿冷。
周声扬裹紧自己,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解澄看了一眼:“我都叫你回去了。”
周声扬吸了吸鼻子:“不、不行,你又想背着我去做什么,我不跟着……”
说着他又打了个喷嚏。
一件外套丢过来:“穿上。”
周声扬从脸上拿下:“哥,你也冷。”
解澄:“不穿就回去。”
周声扬老实穿上。
不得不说,有了这件厚外套,裙子也不兜风了,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立马上前挽住解澄的胳膊,十分大鸟依人道:“哥哥真好。”
解澄:“……”
那条窄巷子还是老样子,墙根泛潮,青苔沿着砖缝一路爬到半人高的位置。
没有招牌的杂货店门口挂着一块厚棉布帘子,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此刻被风吹得微微掀动。
解澄伸手掀开帘子,店里空无一人。
货架上的瓶瓶罐罐还在,柜台上的东西比上次来的时候少了一些,收款机旁边那个放棒棒糖的透明罐子已经空了,只剩罐底几颗褪了色的糖纸。
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混合了草药和精油的沉闷气味,像是有人不久前还在里面待过,刚刚离开。
解澄站在柜台前面,目光扫过那些被收走了一部分的瓶罐。
周声扬靠在他身后,环顾四周:“警察应该已经搜过一轮了。”
解澄没有说话,走到柜台后面蹲下身,指尖贴着地面扫过一圈。
木质地板的接缝处落了一层灰,灰尘覆盖的边缘露出几道新鲜的划痕,像是有什么重物被人拖行过。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等会儿吧。”
两人在门口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巷口偶尔有人经过,裹着深色外套,低着头,步履匆匆,没有人往这家店的方向多看一眼。
就在解澄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巷口出现了一个穿校服的人影。
深蓝色的冬装校服,衣领整整齐齐,袖口露出校服特有的白边。
短发,黑得不太自然,像是刚染回去不久,发尾还有些毛躁,看得出来剪得很仓促。
她背着书包,拉链没有拉好,能看到里面露出半截练习册的边角,整个人没精打采地耷拉着,走路的节奏比平时慢了很多。
走到巷口的时候,孔柠停下来,抬起头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有气无力地朝他们晃了晃手指:“哈喽啊——”
解澄和周声扬对视了一眼。
周声扬先开了口:“你爸……”
“被抓走了。”孔柠蔫巴巴地接过话头,连对周声扬的女装打扮都没有心思调侃,“我还在学校上晚自习,班主任跟我说的,我就知道有这一天。”
她垂下眼,“还以为至少能等我过完这个生日。”
空气安静了两秒,巷子里那盏老路灯亮起来,把她脸上的奶油照得像一小片没有来得及抹匀的云。
解澄:“生日快乐。”
周声扬也补了一句:“生日快乐。”
孔柠眼眶红了一瞬:“谢了。”
她扭过脑袋。
“其实我爸以前,是盛明玉集团旗下一个研究所的研究员,之前他有参与过Newborn的初期研发,那个项目当时还是正规的,他不是什么坏人。”
周声扬面色复杂:“那你知道他是因为非法贩卖Newborn被抓的吗?”
孔柠握紧书包肩带:“我知道,因为这个来钱快。”
她梗着脖子,一脸倔强,“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但我知道的不多,我……”
一颗糖被递到孔柠面前。
透明的塑料糖纸在路灯的光线下折出一小片暖色,安安静静地躺在解澄的掌心里。
他露出抱歉的笑容:“你不想说,没关系的,我们来也是想看看你。”
在这温柔的安抚下,孔柠终于还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
“都是我舅舅……他欠了很多钱,那些人找上门来,我爸是为了替他填窟窿才又碰那个东西的……”
“我讨厌舅舅……”
“呜呜呜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