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越来越懒得装了?
这是纪宇听到“夋”说的那句话后的第一反应。然后他又转念一想,这位好像也没怎么伪装。人家只是没有一次性将事情说得太全而已,而是将那些信息一点点地逐渐“泄露”给他,于是每次见面都给他带来一份“惊喜”与新鲜感。
当然,这些算不上是什么关键——毕竟他对这位的真正身份早已有过怀疑,只是没有充分的证据,无法直接下定论,却不代表他完全一无所知。而他的心思在早期更多也是倾向于这样的“天神”为什么偏要盯着他,怀疑过是不是他的穿越者身份被这位发现了。
以至于前段时间听说了还有“前世今生”的事情,他其实下意识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的来历还是瞒得好好的。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所谓的“前世”还不晓得具体是怎样的情况,根本不能提早放下心来。
甩甩头甩开那些杂乱的思绪,纪宇眼神微妙地看着眼前的“大放厥词”的天神:“你这是想要表示你的同事关系十分和睦融洽,甚至到了亲如一人的程度;还是想暗示我,你的真正来历比我认知中那个形象更加了不起?”
“你要这么想也是可以的。”帝俊没有明着承认,也没有太多的否认,祂的目光在纪宇腰后的箭筒以及放在其中的箭矢上一扫而过,“除此之外,你没有别的疑问了?”
明知“夋”估计是想要将话题绕回到所谓的“旧伤”上,纪宇故意回道:“的确没了,所以我们下次再见吧。”
“装聋作哑不是一个好习惯。”帝俊倒是不恼,甚至十分心平气和,“有些事情你不去看、不去听不代表它不存在。相反,越是回避,兴许它们越是会浮现在你面前;又或是在短暂的沉寂之后,席卷起更高的巨浪向你袭来。”
纪宇沉默一会儿,问道:“这是你的亲身体会吗?”
帝俊则是回道:“如果你喜欢这种说法,那么可以当作为‘是’。”
纪宇抿了抿唇,双手带着金色大弓在胸前环抱:“我对你所说的‘前世’没有半点记忆,而且口说无凭,你拿不出证据来,让我很难相信你的说辞。”
帝俊抬眸问道:“你想要怎样的证据?”
纪宇谨慎地回道:“谁主张,谁举证。现在提出我们之间有一段‘前世今生’的人是你,所以是你需要拿出证据来证明,而不是我想要看怎样的证据。”
帝俊轻叹道:“然而作为裁决之人的你又如何保证自己的公平?你若不愿承认,故意说谎,所谓的‘证据’又有何意义?”
纪宇的态度也是坦然:“是的,没错,我没办法保证——但是按照你的说法,在那一段‘前世’之中,应当还存在第三方吧?把人找来做裁判不就可以了吗?”
“哦?”帝俊的双眸闪过一丝金色的微光,“原来是想要向吾打听此事?”
纪宇连声否认:“这一点是你之前自己说的,是你说就算你不提也会有人和我说起——这个意思不就是还有别的知情人吗?我不能随便离开苍梧山找不了人,总不能天天盼着你口中的‘知情人’找上门吧?要是人家真的不打算找来呢?这样一来,我只能让你去说服对方了。”
帝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你怎么知道,吾与你口中的第三方是能说得上话的关系?”
纪宇双手一摊,尽显“不负责”的嘴脸:“我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啊!我甚至不清楚第三方找上来会是寻仇还是叙旧,当然更不可能了解你的关系网。但我也不需要担心这个,还是那句话,需要举证的人是你,这些都是你需要烦恼的事情。”
帝俊唇边噙着一抹看不出意味的笑容轻轻摇头:“无须我来牵线,那人已经找上了你,你与之见面或是对话,不过是早晚的事。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看着纪宇因为自己这句话不由自主地愣了愣的模样,祂故意顿了顿才曼声继续说下去:“你猜了寻仇,猜了叙旧,可曾猜测过或许会是一桩情债?”
正为“夋”一句近乎明示的话而努力回想这段时日自己所见过的人里哪个最可疑,待听到对方最后半句,纪宇眼角轻微地抽搐一下,忍不住问道:“你不觉得总将什么情啊爱啊摆在嘴边很不符合你的人设——我是说你的身份吗?”
帝俊反问道:“哪来的不符合?”
“用着不食人间烟火的身份,活着比常人漫长无数年岁的寿命,结果遇到点事就情绪化地要死要活要咳咳咳……”纪宇飞快地挠了挠额角,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吐槽的欲望,好在最后还是临时刹了个车,没有将现代的事硬贴到异界上,缓了缓才继续说道,
“我的意思是,凡事都往‘情’上靠拢,只会显得太过刻意,就好似是故意想要隐瞒着什么,让人对真相更加好奇和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