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什么眼光。
平白面无表情地开车经过,面无表情地摁了喇叭。
正在吃东西的孟若雪,被吓了一大跳。
手中的章鱼小丸子,齐齐滚落在地。
孟若雪气得七窍生烟,“有病吧?会不会开车?”
即便她骂得很大声,那车连车窗都没摇下。不用猜也知道,车主人肯定是个鼻孔朝天的蠢二代。
倒是同行的学长扯了扯她的胳膊,声音很小,“学妹,那车挺贵的,咱们惹不起。”
孟若雪:“......”
跟软蛋学长吃完第一顿也是最后一顿饭,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
广场门口有人在卖雨伞,二十块钱一把。
孟若雪身上还是二十五块钱。
今晚这顿饭,孟若雪花了六百八,是和学长aa平摊的价格。
原本,她是不想来的。
毕竟这种餐厅,往门外一站,孟若雪也清楚,这种地方不是他们穷学生能吃得起的。
她不想给学长添负担,“学长,我们去别的地方吃吧?我想吃火锅。”
学长很敏感,很脆弱,也懂孟若雪的言外之意,“学妹,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孟若雪:“......没有。”
餐厅里,装修不菲,宾客衣着高雅,孟若雪和学长有种小孩误闯大人国的局促。
服务生拿来菜单,让两人点菜。
学长看了半天,点了杯水,一盘青菜,一碗白米饭。
米饭是给她点的。
水是学长的。
学长含情脉脉,“小雪,我不饿,都说有情饮水饱,我看着你就足够了。”
旁边的服务生憋不住笑。
孟若雪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恶心,谁允许他叫她小雪的?
孟若雪翻开桌上菜单,随手点了几个菜。
学长的脸都黑了。他语气有点冷,“小雪,我们两个人,吃不完这么多吧?”
孟若雪微笑,“我请客。”
学长羞涩道,“好。”
孟若雪:“......”不是吧,大哥,你好歹客气一下啊。
菜一上来,学长更是大快朵颐。
这家菜的确挺好吃,但孟若雪没有胃口。
结账时,总共花了一千三。
孟若雪没吃几口,她不想当冤大头,就和学长aa。
大雨瓢泼而下,孟若雪没有花二十块钱买伞,而是准备打车。
雨夜,路不好走,原先二十块能打到的车,现在涨到三十块。
孟若雪幽幽叹气,唉,这不是要穷鬼的命吗?
没办法,孟若雪只好给老妈打电话,让她先给自己转一百块应急。
有了一百块,孟若雪赶紧点开打车软件,准备打车回家。
谁知,头顶却响起一个好听的声音。
“我送你。”
孟若雪茫然地仰起头。
眼前多了个男人,他穿着西装,人面兽心,道貌岸然,要多坏有多坏。
他就是孟若雪的前男友,平白。
窗外,雨声淅沥,孟若雪拘谨地坐在后座。
她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上平白的车,只是单纯为了省几十块钱吗?
车内很沉默,男人端正地开着车。
孟若雪根本受不了,她咳了咳,故作轻松道,“哈哈,怪安静的,要不放首歌吧?”
平白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语气凉凉。“这是我的车,还是你的车?要求那么多。不开。”
孟若雪:“......行。”
嘁,装货。
有车怎么了,还不是给她当司机?
这么一想,孟若雪也不生气。她坐在后面,笑着玩手机。
她一笑,平白就想起白天看到的场景。她和一个男的在约会,笑得很甜。
平白恶毒点评,“孟若雪,你找男人的眼光很差。”
孟若雪玩手机的动作一顿。“大哥,谁又惹你了?拿我撒气干什么?”
平白见她不承认,连连冷笑,“别装。你今天是不是跟一个男的在约会,你那时候还在吃章鱼小丸子。”
孟若雪愣住,旋即,她眼中泛起愤怒,“好啊,平白,果然是你冲我摁喇叭,我的小丸子全掉了。你赔我!”
然后,两人分手后见面,就是一顿吵。
孟若雪哭。
她今天吃的不好,玩的也不好,受了一肚子委屈,平白还要这么气她。
哼。
她不坐他的车了,再贵再好的车,她也不坐。
孟若雪解开安全带,当即就要跳下车。
平白怕了她,在路口停下。
孟若雪只身跑入雨中。
平白赶紧去追。
雨越来越大,平白也跑得越来越累。
他坐在路边,穿着斯文西装,任凭冰凉的雨水从头浇下,任凭路人看他像看神经病。
没过一会儿。
孟若雪又折回来,她眨着大眼睛,凑到他面前问,“你怎么不追了?”
平白:“......”
尼玛。
孟若雪,老子真没工夫陪你闹了。
他突然站起来,打横抱着小女友就往车里去。
再后来,孟若雪领他见家长。
孟父孟母很满意这个斯文儒雅的准女婿。
平白一瞬间就成了孟家的座上宾。
但当问起年龄,这个素来利落的男人,却犹豫了。
是孟若雪乖乖道,“爸,妈,他比我大十岁。”
平白几乎紧张地扣手。
他不敢看孟父孟母的表情。
沉静的客厅,回荡着老俩口的笑声,“这是好事啊,年纪大的,会疼人。”
年纪大,会疼人。
年纪大。
啊。
他三十出头,年纪还大啊?
平白心碎。
但看到貌美如花的小女友,旋即又安慰自己,年纪大点怎么了,他就是会疼人啊!
结婚的时候,上司一家都去了,孩子都已经三四岁了。
新郎平白叹气。
有时候吧,他就很想接一下自家上司的运气。
事业好,家庭也好,有钱有颜,真是太完美了。
平白也想要个孩子,但他估计,上司的孩子上小学了,他的孩子才出生。
唉。差距啊。
某年夏天,吃到甜筒,孟若雪咯咯笑起来。
她说,“平白,你真是个傻瓜,当初我碰到你的衣服,你还请我吃甜筒?”
提起初遇,平白也有点尴尬,不太想回答。
孟若雪翘着雪白的腿,把半根甜筒赏给他,不依不饶,“到底是为什么啊?”
甜筒冰凉,很好吃,平白小声喃喃,“当然是因为我有点喜欢你啊。”
孟若雪眼睛弯弯,嘴上却故意道,“喂,你说什么,太小声我听不见。”
老男人平白的耳根都泛了红。
平白很少说情话,但他请教过上司。他说,情话对于增进夫妻感情,其实挺有用的。
思及此,老男人平白一副豁出去的模样,“我喜欢你。”
孟若雪心里甜滋滋的。她也羞涩地回道,“我也喜欢你。”
甜筒分明只吃了一口,平白的嘴里却泛着甜。
他抱着小娇妻,心想,上司的话,果然是金科玉律。
我爱你,真的很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