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生胎事件解决后，调查局的所有人足足加班了两个月，才把所有要补的、要写的材料全部搞定；刚打算松一口气时，正逢大会召开，日程表直接拉爆，到最后简直开会开到头晕眼花，沈镜川某天差点一头撞上大厅落地窗，被徐淼一把拉住才避免了破相的惨剧。

“局长，我感觉自己老了十岁。”上官文绛对这段日子诚恳地评价道，“我连头发都白了。”

她从满头浓密的黑发中认真地捻出一根白头发，指给汪溯看。

“……不想上班就直说。”汪溯说，“别拿根劣质假发在这里糊弄我。”说罢一把扯掉那根假发弹进垃圾桶，大手一挥给上官文绛批了三天的病假，并收获了后者的猛扑和一个响亮的亲吻。

她走后，一直坐在旁边沙发上的楚乾终于放下报纸，疑惑道：“她真的不是在挑衅我？”

汪溯安心地拍了拍他的肩：“哪怕是条狗给她批了三天假期，她也会痛哭流涕地扑上去亲对方的……放假的事怎么能叫挑衅呢？”

——毕竟如果有人现在给她放假的话，她绝对也会那么干的！

总算把今天的工作收尾了后，楚乾走到她的身边，看了眼更新的工作日程，淡淡评价道：“恭喜，终于可以回家睡觉了。”

这还是两个多月以来，汪溯第一次连着空出了三个晚上的时间。

汪溯侧过头，吻了吻他的脸，抓起文件放进公文包，一晃车钥匙：“走吧楚助理，今晚是时候吃顿好的了——家里还有菜吗？”

“鉴于冰箱里应该只剩空气了，我的建议是路上买点。”楚乾跟在她身边下了楼梯，“点菜。”

“嗯我想想，今天吃蛋黄鸡翅怎么样？”

两人走到大厅门口，遇到正好来上班的云添。后者冲汪溯点了点头：“局长好。”又冲楚乾也点了点头：“局长御厨好。蛋黄鸡翅的配方可以发我一份吗？”

汪溯笑了起来：“回头发你，或者干脆来我家先吃一顿试试？”

云添认真回答：“好的，回头见，我不会客气的。”

上了车，楚乾看了眼汪溯，有点疑惑：“邀请别人来我们家，不用先问我吗？”

“你会不同意吗？”汪溯瞅了眼他，“我看你巴不得让全世界知道我家现在还住着一个人。”

楚乾笑了起来，系好安全带，道：“你说的倒也没错。”

——自从汪溯提拔之后，工资和福利待遇得到了增加，养活一人一鬼可以说是绰绰有余。再说她本身物欲很低，除了买点漫画买点小说就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楚乾便再次承担起了提升生活情调的任务，在用餐标准和生活标准上都十分用心，其中自然也包括隔三岔五往家里的花瓶插新花。

眼看着那些荒废已久的花瓶重新焕发生机，汪溯也觉得她的眼睛很舒服。她好奇地扒了扒今天的花瓣，心想这漂亮的小玩意儿长得跟上一周的没什么区别：“这是什么品种的月季？”

“奥斯汀月季。”楚乾在厨房门口系上围裙，“又名‘无名的裘德’和‘朦胧的朱迪’，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两个名字。”

“哦……《无名的裘德》那本书还挺好看的，不过也算不上太喜欢。”汪溯低下头闻了闻，“好香啊。”

“强香型的月季，而且香味有股淡淡的酒味。”楚乾笑了下，关上厨房门，“正好不用买香薰了。”

汪溯疑惑地看着花，终于开始迟来地思考一个问题：回来路上明明只经过了菜市场，那菜市场里可没有卖花的，那么楚乾到底是什么时候去买的？

难道这是鬼王凭空变出来的？

……

汪溯站在那儿想了三秒，而后迅速决定放弃思考。她的大脑已经被工作折磨得够平滑了，不能再想这些有的没的徒增压力了。

“对了，你的体检报告。”饭间，楚乾忽然想起来这事儿，反手从汪溯放在一旁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一叠文件，“今天医务室中午送来的。当时你在开会，我就放你包里了。”他放到汪溯眼前：“看看？”

于是乎，汪局长眯起眼睛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报告——报告显示，她的健康相关指标都没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说很标准。但特情局的体检报告还包括另外一些额外的测试，那就是体脂率、握力和纬度，而这几项里就有一些不那么美妙了。

“……我的臂围足足小了1.5厘米！！”良久汪溯终于发出一声痛心疾首的尖叫，“这到底是为什么？！？！”

楚乾无情地往她碗里又夹了一块鸡翅，道：“不好好吃饭不好好休息的恶果。知道了？”

当晚，为了恢复并保持她那完美绝伦的肌肉线条和身体素质，汪溯在心碎不已中连夜制定了新的训练计划，打算从明天开始执行。所以，今天这是她最后一顿无需计算糖分和蛋白质含量的放纵餐了，也是她最后一次向楚乾点菜了，也是她最最最后一次能在下班后直接上车回家了。

次日起，汪溯每晚下班后都直奔云雾路上的健身房，一周七练，肩胸臀腿统统加重量，偶尔重量加得快了，就随机拉一个组长互相做做保护。

这也就意味着，她每天至少有1.5个小时是完全不看手机的，而且这1.5个小时里她也没闲心管其他人在干什么，更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

在11月5日这天，调查局里，楚乾、沈镜川和上官文绛对视一眼，沉默而整齐地点了点头。

上官文绛举起一份购物清单：“你俩确定买这些东西不会被局长打死对吧？”

沈镜川：“打死不至于。”

上官文绛：“……那不就还是会打吗？！”

楚乾难得宽慰人：“我拦着。”

上官文绛：“呵呵，一副贤夫良父的样子，给你装上了还。”

沈镜川又低声复述了一遍计划，确认所有流程的安排都没问题后，用力点了点头，道：“这是汪溯升职后的第一个生日，务必确保一切顺利。”

上官文绛道：“欸，话说啊，老沈你的生日不是明天吗？那你不过了吗？”

沈镜川一脸莫名其妙：“过啊，我们在11月6日晚上24：00吹蜡烛就行了，从小都是这么过的，我俩一人一个蛋糕，时间凑一起多方便啊。”

“……那还真是挺有效率的。”上官文绛竟然没找到吐槽的点，一握拳，“那就说好了，明天晚上我俩去局长家里布置东西，你负责把汪溯引到外面，晚点回家！”

这个“你”当然是指鬼王了。楚乾淡淡道：“小菜一碟。”

次日。

——事实证明还真的不是小菜一碟。

“不再加练一组吗？”楚乾站在高位下拉器械旁边，带着些鼓励地歪了歪头。

汪溯仰头呆滞地看向空气：“……好累啊。”

“你可以的，”楚乾循循善诱，“最后一组，实在不行就做超级组，或者我帮你发力。”

汪溯缓缓看向他，有些不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严格了？”

“健身时的严格是必要的。”

“可你以前从来不这样。”汪溯虽然累到语气飘忽，但思路仍然清晰，“你大学的时候跟我一起去健身，从来只有我逼着你加组的份。你今天怎么了？”

“……”楚乾道，“因为你看起来真的很想早点把维度练回去……”

汪溯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肌肉战胜了智商，又拉下把手，最后咬牙做了一组——

一小时后。

“我在健身房只简单冲了一下，我还没洗澡呢。”汪溯在副驾驶上困惑地望着窗外，“还不回家你是想让我流浪街头吗。”

“不是。今天晚上跨江大桥上有烟花，你听说了吗？”楚乾道，“下午刚看到的新闻。”

“你什么时候喜欢看烟花了？”反正她是没什么兴趣。

“烟花很好看啊，”楚乾面不改色，“又大，又亮，闪闪发光的，还很响。”

“……”

汪溯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楚乾。

她开始怀疑自己老公脑子出毛病了。

又是一个小时后。

“烟花看完了，这下我们总可以回……”汪溯猛地话音一转，“你这往哪儿开呢宝贝儿？”

“桥边人太多了，我去那边绕一下路，否则太堵了。”楚乾说得振振有词。

“哪儿有人？也没堵到那个程度吧？”汪溯看着车流量完全正常的街道，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楚乾忙着打方向盘，抽空捏了捏她的手心：“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