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怎么样?当然是有碍我们的修行路。”
白雨笑了一声,“或许又引来几道天谴,到时候人族更盛,我们这一辈就要带着你们这些小的,寻个新地方居住了。”
“只可惜千年前的传承断了大半,要找方法,还得靠再选出的十二宫主。”
余清和早已有了些猜想,问她:“试炼地里有从前那些传承?”
白雨点头,“其实那就是人族妖族最终的战场,最后一道天谴劈开的异界空间,我还是听结生说的,我自然是信她的,其他妖并不信这个说法。他们说那是登天梯坠落下来形成的伪仙境。不论如何,每次出来的宫主都会带出些失传的术法。”
余清和回到住处时,还想着试炼地同狐族的故事。
默晓生被骗去了妖宫试炼成了宫主,那为什么不继续做她的宫主?想到当时默晓生的残魂,她也觉得奇怪,能做一宫宫主的妖,竟然会变成这样残缺的样子?
白雨送她到门口,转身欲走,忽然手上一紧。她转头看向身后,原来是余清和伸手拉住了她衣角。
“如果狐族受了雷谴,还杀了人,应当不止修行受阻吧。”余清和话中笃定。
白雨回头道:“其实也有一说,狐族整族覆灭时便是应了天谴,所以不需去救。”
余清和缓缓松手,“狐族没有覆灭。”她说着放白雨离开,却是在想:缘生现在是死了吗?若是缘生死了,那还有她。
她自有记忆时便同那些狐狸混在一处,她还不算狐狸吗?
房内窗户走时开着,落雪进了屋内,窗台上积压一层白雪。
余清和走到窗前,还能清晰听见楼下坊间谈笑声响,远处天边游来一群黑压压的大鱼,白雨说那是夜鲸。
将到夜晚时夜鲸出现,整群四五十只缓缓从天上经过。深水涯便开始迎来夜晚,彩蝶贝族将领墨鱼绘出一层星夜,直到天明时往来白鱼群卷走墨水,层层珍珠焕彩,便是白日。
飞鸟微蓝身影从远处飞来,余清和向着旁边让出些位置。飞鸟化作人形,余清和看向她问:“今日是去了些什么地方?”
飞鸟见周围除了余清和再无一人,有些惊讶,“也就围着周围飞过数十里,这处妖界可真是大,我还看见了不少树,现在都结了果就是还没熟。”才说过自己一些事,她便问:“那谢渔没同你在一处?”
余清和给她倒上一杯水,“还在外面让花鳞教学。”
飞鸟了然,将话题又转到山墨萧簌两人上,“我在珊瑚宫看见他们两人,说是登了一个寻妖启事,用的缘生名字。”
余清和想:若是用自己名姓,那些狐妖想来也不知道还有她这么一只妖。当即说如此挺好。
今日听了白雨一番话,她如今还在思索。或许是因为天谴,所以将她送离?如果她没化人形,是不是不会被送走?这天谴究竟是什么?
白雨口口声声说没有天道,但若无天道何来天谴?她想:天上评判这一切的,或许就是个人仙,所以对人族宽待。
入夜很快下起雨。水珠哒哒击打在窗棂,溅出水花。余清和前去关窗时,瞧见地面上各色花灯,宛如节庆。此景只在灯会时,还记得上次茨城灯会时,她猜谜拔得头筹赢得了一个莲灯。
忽然间,贝雕彩鱼从街坊间飘起,兀自顺着街道游动。门口处有人推门而进。
“清和,你看我捡了个灯笼。”萧簌捧着手上白贝灯小步跃来,软白荧光落在他手上。
余清和凑来看看,只见这灯不过手掌大小,通体是小片贝壳,磨得如纸薄,里头充作烛火的是颗指头大小的白珠。她问:“你从何处捡的?”
山墨最后进来,将门关上,恰好听见她问贝灯来历,便说:“白日在路上捡的,珠贝宫附近。”
飞鸟来说:“那是做灯的地方,你们真不是错拿了?”
余清和拿起萧簌手上小灯,门口处一人推门进来,她看见一抹人影,移开面前小灯,原来是谢渔回来。
“这上面好几条裂纹,应该是残缺被扔了。”余清和将灯还给萧簌。萧簌亦看,果然看见了一两条细如白丝的裂线。
谢渔见人都齐整,先对余清和说:“花鳞要回家,我就自己回来了。”他看见那盏小灯,还是看向余清和,说:“清和,我回来看见下面很是热闹,就像是从前灯会一样,要不要去看?”
不待余清和回答,山墨已经转身去了屏风后,一声响像是躺倒在小塌上,“你们去吧,我先休息了。”
见山墨如此,萧簌将手上小灯放在桌上,面上犹豫,但也说:“我也休息。”目光不曾落在谢渔身上,垂眸寻了个山墨旁边的床铺。
余清和看向飞鸟,飞鸟正看着那古怪两人,转头和余清和目光对上,问:“我也要去吗?”
余清和伸手拉住她的手,“你难道不想去看看,你从前去过灯会吗?”飞鸟说还没有,不由她拒绝,整个人就被带着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