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随枯坐一宿。
清晨时分,江逐云从睡梦中醒来,冷不丁瞧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他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是贺兰随,江逐云揉了揉困倦眼皮,问:“你怎么不……”看清贺兰随的模样,江逐云声音戛然而止。
眼前人形容憔悴,精神萎靡,跟平日的他判若两人。眼下青黑一片,眸底压着沉沉血色,犹如一头绝望的困狮。
“出什么事了?”
江逐云猜想着各种可能,心中惴惴不安。用肘撑住床榻,试图借力起身,然而手脚发软,刚起来,“扑通”一下又倒回龙床。
静坐许久的贺兰随终于有了动静。
他立刻托住江逐云后脑,轻轻揉了揉:“摔疼了没?”
江逐云:“我哪有那么脆弱。”
贺兰随:“你脑后的伤还没好,不可大意。”
江逐云:“肿块已经消了大半,别担心。告诉我,你到底遇到什么难事了?”
贺兰随沉默了。
他该如何开口?
得知自己死期后的每一天,都是在掰着手指过日子,他不想江逐云活在惶恐不安中。
更何况,就算命中注定又如何?
贺兰随不信命。
江逐云的命,他说了算。
他将人按在怀里,温声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六皇子一党的余孽试图刺杀我,贺兰捷的人也在里头搅混水,让阿云担心了。”
“你受伤了吗?”江逐云听见刺杀两个字,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在贺兰随怀里扑腾着想坐起身看看他。
贺兰随按住江逐云:“我的身手阿云最清楚,这些小喽啰怎会是我的对手?”
“唉。”江逐云长长叹了一口气,趴在贺兰随肩头,摸了摸他的脸颊,嘴里嘟囔着,“做皇帝可真辛苦。”
贺兰随低低笑了:“皇帝是天下之主,生杀予夺,乾纲独断。为了这个位子,多少人抢破了头,也就只有阿云会说做皇帝辛苦。”
江逐云理直气壮:“我心疼你嘛!”
贺兰随心口蓦地一软,按在江逐云脑后的手微微下落,指尖碰上细嫩颈肉,怀中人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抖,抬起头:“捏我干吗?”
……身子敏感,人迟钝得很。
贺兰随指腹沿着江逐云颈侧向前,轻轻捏住江逐云下巴,浅褐色的眸子如长勾一样,将这张脸死死钉住。
他没说话,就这么看着江逐云。
江逐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浓密纤长的鸦睫像是正在振翅的蝴蝶,飞掠贺兰随眼眸,停在他心头。
贺兰随盯着江逐云的目光愈发深邃粘稠。
江逐云在贺兰随手心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点小迷茫:“你一直看着我作甚?”
柔软脸颊蹭过掌心,掀起一阵痒麻,贺兰随低下头,轻声问:“阿云,我可以亲亲你吗?”
江逐云瞬间瞪大眼,条件反射地捂住嘴巴,闷声道:“不行!”
“为何?”
“谁家兄弟天天亲嘴巴子!”
贺兰随轻笑:“不亲嘴。”
江逐云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他话中真假,片刻后,缓缓放下捂着嘴的手,板着脸教训他:“不可以亲自己的好兄弟,不光嘴巴,别的地方不行。”
贺兰随垂下眼睛,一脸失落:“可我想亲阿云。”
江逐云硬起心肠。
硬……没硬起来。
他看不得贺兰随这副像是被遗弃小狗的模样,抿了抿唇,别过脸轻声开口:“那、那你亲吧。”
心软的人总是会受更多的苦。
江逐云被按在床上,啃了一脖子红痕的时候,简直快要哭出来了。他没想到,自己的脖子竟会那样敏感。
他现在一定很狼狈。
江逐云用手臂捂住眼睛,挡住贺兰随看向自己的目光。
“你不要看了。”
少年人软着嗓子,他的嗓音沙沙的,语调黏黏糊糊,有种不自知的勾人。
贺兰随视线停在江逐云红白相间的脖颈中,带着强烈的侵略意味。
少年人太青涩了。
只是被亲一亲脖子,单薄的身躯便颤个不停,唇齿间溢出呜呜咽咽的哭声。像是一颗在盛夏里熟透的桃子,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清香,咬一口,便让人甜到心里。
贺兰随眸光沉沉,扼住江逐云喉头,拇指指腹轻轻拂过他脆弱的喉结。
江逐云哆嗦了一下:“贺兰随……你干什么?”
“阿云好甜,真想一口一口把你吃掉。”
江逐云打开贺兰随的手,卷住被子滚到里头,闷声闷气道:“不能吃人。”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高大身躯贴了上来,江逐云被连人带被拥入怀中,带着磁性的声音钻进江逐云耳中:“阿云身子如何?还疼吗?”
“不疼了不疼了,你快走吧,即位第一天,还不快去处理朝政。”
“阿云在撵我走?”
“快去,我还要睡觉。”
贺兰随磨磨蹭蹭凑上来,在江逐云漏在外头的莹白耳垂上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