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随!”江逐云打断贺兰随的声音,一把抓住他手臂,满脸焦急,“不要管我。贺兰捷遇到危险了,你快去帮他。”
贺兰随垂眸。
望着深深嵌入臂间的那双手,神色晦暗。
“人命关天,这种时候你就不要置气了好不好?贺兰随,救救他吧。”江逐云哽咽一声,用红红的眼睛瞧着贺兰随,“求求你了,你武功高强,肯定能救他的。”
“噢对,你喜欢我抱你亲你对不对?”江逐云扑进贺兰随怀里,勾住他的脖子,低头去亲他的脸颊。
嘴唇就要碰到那张冷峻面孔,一只大掌忽然钳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停了下来。
江逐云抬眸。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眸中冰火交织,透着渗人的冷,又腾着熊熊怒火。
江逐云头一回在人眼睛里看到这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平日里总是温和看着他的人此刻仿佛是要撕了他,江逐云不由自主抖了抖,心头生出一股惧意。
“江逐云,为了一个男人,你这样求我?”贺兰随唇角勾了勾,眸底毫无温度,指腹沿着白皙脖颈滑落,脆弱的喉头握在掌中,贺兰随轻轻抚摸掌下突起。
“从之……”怀中人眼神怯怯,像小雀鸟一样,哀哀地在他掌下鸣叫。
贺兰随嗤笑一声,抹去江逐云唇间血污,轻揉指下丰盈唇珠,眼神带着浓浓恶意:“江逐云,你喜欢贺兰捷,却不知贺兰捷早被别的男人干i透了。”
“啊???”
江逐云宕机了。
他听见了什么,贺兰捷是gay?!
贺兰捷明明有妻妾子女,不对……
小说里的贺兰捷十六岁被封为宁王,同年娶了礼部尚书家的千金,第二年便得了长子贺兰焘。可现在的贺兰捷都二十二岁了,整个王府后院还空无一人,妻妾儿女都不存在了。
江逐云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他一直觉得有问题。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
江逐云立刻向贺兰随解释:“从之,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喜欢贺兰捷,我也不喜欢男人。你真的误会了,我只是不想让他死。你只要肯救他,我……”
话说到一半,江逐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如果贺兰随是来找他的,那他们在路上应该会遇见才对,从城门到摘星坡,只有那一条路。
他们不可能错过,除非……
蓦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江逐云心头。
除非设伏刺杀的人就是贺兰随!
江逐云猛地哆嗦了一下,望向贺兰随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贺兰随,你今日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贺兰随笑吟吟道:“送贺兰捷一程。”
江逐云登时收回挂在贺兰随脖子的手,从喉间挤出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是送他去黄泉路吗?”
贺兰随不语,只笑着看他。
江逐云心中一片冰凉,他扶着车板,打算绕开贺兰随下车。贺兰随倏然掐住他的腰朝前一拽,江逐云没站稳,重重跌入贺兰随怀里。
这下,江逐云真的被惹恼了,双手撑在贺兰随肩头起身,居高临下望着他,面如寒霜:“贺兰随,别逼我恨你。”
贺兰随一怔,下意识松开对江逐云的桎梏。
江逐云看也没看他,径直下了马车。
铮铮的刀剑声,听在江逐云耳中像是催命符,他咬着牙向前狂奔。
刚跑了两步,一股巨力猛然从后袭来,江逐云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贺兰随抱在了怀里。
江逐云抬头,男人紧绷的唇角映入眼帘,他抿了抿唇,声音冷冷的:“你要干什么?”
贺兰随冷笑道:“送你去见你心心念念的人。”
贺兰随轻踩树梢,纵身一跃,瞬息之间便抵达交战之处。
浓厚的血腥味扑入鼻中,江逐云低头望去,一地的尸体与汇成河的血水撞入眼中,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忽地,眼前一黑。
温暖的掌心覆在他的双眼上,耳畔传来贺兰随无奈的声音:“别看。”
江逐云转头,将脸紧紧埋在贺兰随胸膛,帝王身上的熏香冲散了难闻的血腥气息,江逐云偷偷在他胸口吸了几口气。
贺兰随微顿,几不可察地弯起唇。
“停。”
贺兰随扫过被亲兵层层围困的两人,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大,却令在场所有人瞬间停了动作,纷纷后退,为他们让开一条路。
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江逐云迫不及待奔向贺兰捷。
江逐云上下打量贺兰捷一番,见他毫发无伤,身上沾的都是别人的血,心里那颗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殿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贺兰捷身边的人情况很糟糕,浑身上下全是伤,一身黑衣几乎被血浸透,整个人摇摇欲坠。染血长剑映出一双冰冷的眸,他将贺兰捷牢牢护在身后,漆黑瞳孔死死咬着前方众人,狠戾森寒。
江逐云拧起眉:“他得尽快救治,不然会没命的。”
贺兰捷视线越过江逐云,直直望向他背后的男人,苦笑着摇头:“怕是没有机会了。”
“我不会让你们死的。”江逐云小脸紧绷,看向贺兰捷身旁侍卫,用只有他们三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低道,“借你的剑一用。”
侍卫警惕地看着江逐云,一动不动。
贺兰捷意识到江逐云想做什么,心头一跳:“小云你……”
江逐云轻轻冲他摇了摇头。
贺兰捷露出感激的眼神,上前按住侍卫的手,柔声道:“阿咎,给他。”
侍卫紧绷的面孔微缓,盯着江逐云,手微微一松。江逐云迅速接过他的剑,横在自己颈前,转身看向贺兰随。
“贺兰随,你若非要赶尽杀绝,那便先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