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问上哪儿。

坐在副驾驶了才总算想起来：“咱就这么走啊？”

“那不然呢。”刘璨把轮椅往后背箱一扔，拍拍手，迟疑了：“也对，你是不是还得带点儿东西？”

“吃的，喝的，或者……”

说着往后扫一眼——

俞往矣那个很高级的管家正看着她们。

钟不鱼跟着探出脑袋瞅瞅，本来想说话，马上又把头缩回来了：“走。”

于是俩人就这么兴冲冲开着车跑了。

廿司理目视车尾灯磨磨蹭蹭远去，刚想掏手机给老板汇报，一扭头被身后一帮人吓一大跳：

“你们……”

“带药盒了吗？”吉塞拉问。

“以及折叠手杖，便携监测仪，氧气瓶……”吉塞拉旁边还有个掰着手指头的。

“都没有。”她俩背后的不知道哪一位接嘴道：“天儿还没聊一半呢，我就上楼拿条毛毯的功夫……”

“就走了。”这一位探出人群的廿司理认识，是营养师小米：

“那还回来吃饭吗？”

车尾灯已经拐出大门口没影儿了。

几人收回目光互相对视，廿司理清了清嗓子，看向领头的吉塞拉。

对方沉吟片刻：“参与本身就是我们的康复目标。鉴于患者身体条件允许，且已经表现出了对社区活动的兴趣，现在应该适当做减法才对。”

“没错，WIT明确反对这种在社区场景中过度医疗化的做法。”

廿司理果断闭上嘴，点开了免提。

“试想一下，如果我们一直要求她出行带着一个装满急救设备的包，那她会不会在潜意识里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随时会出状况的人呢？”

“更糟糕的是——对于一个原本非常独立、身心都很坚强的人，现在却要接受自己是一个比残疾人能力还要更差的人；一个永远也摆脱不了病患身份的人；一个离开医院和康复环境就无法独立生存的人……”

“就像已经接受过治疗的精神病患者，依旧被不断地说成疯子。”

大家默默想象那个场景。

“保护最终将内化为歧视。”吉塞拉点头：“我们应该将控制权还给她——有问题么？”

“没有问题的话，散会。”吉塞拉打了个响指，“等钟回来后，黄、你可以跟她聊一聊这次出行，想必会对我们的方案更有帮助……”

一伙人硬是自己给自己聊顺了，一哄而散。

廿司理关掉免提，将手机举在耳边，很有耐心地等着。

叹息声微不可闻飘过，又是两三分钟后，她说：

“依你们吧，”

通话中断，刘璨打着方向盘扭头，跟钟不鱼对上眼神，笑了一下：

“接小年去。”

钟不鱼这下彻底放松，往后一仰：“她没跟俞往矣一块儿？”

“估计没有吧。”刘璨想了想，“说她这边已经结束了，这期尾收完，想浪多久浪多久，剩下都是往矣的事儿。”

节目的玩意儿俩人其实都不太清楚，自然隽小年那俩说什么是什么了。

至于下一季赛制……刘璨扫了正研究她车内饰的人一眼，决定先不说了。八字没两撇呢，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这一位。

这一位以前是很沉稳的，现在不知道是因为鬼门关打了两年转还是怎么回事，整个人都特不靠谱。

出门招呼打得跟闹着玩儿似的：“我溜达一趟去，饭不用做我的了啊”。

刘璨都不好意思往人家那个管家跟追下来还拿着毛毯的护士长脸上看，总觉得多看一眼会被拉个访客黑名单。

然后衣服衣服也不换，什么东西都不带，连个手机都不带。

“发个消息没人回，打电话都打不通。”

钟不鱼拨拉着她挂在内后视镜上的小铃铛，挺自得其乐的：

“忘了来着。”

“你就是不想带，”刘璨拆她台：“是怕一个电话能给你抓回去还是怎么着？”

“那我穿这一身想带也没处装，”钟不鱼收回手，“而且我现在带那玩意儿也没用啊。”

刘璨瞥她一眼。

“眼睛疼。”钟不鱼很真诚地讲，“知道没近视戴一副八百度眼镜什么感觉吗？”

刘璨一扬下巴。

“看屏幕没五分钟就头疼，还晕。”钟不鱼再一扬胳膊：“你看看，肌无力，拿又拿不住。何况我现在不看人脸光听声儿说上句忘下句……”

在刘璨的无可奈何的叹气中，钟不鱼□□着把惨给卖完了：“……所以真有事儿打给你不就行了？”

“行，行。”刘璨一踩刹车，认命地伺候她下车，“服务区歇歇，我弄点儿水来，机场半小时后才能到。”

隽小年估计两小时后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