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这么磨磨蹭蹭过去，应该刚刚好。

结果多磨蹭了半小时，到机场又转悠了老半天回车里还眯了个午觉，该接到的人连个人毛都没有。

“所以人呢？”钟不鱼前看后看。接错机场了吗？

“对啊，人呢？”刘璨查着航班。飞机坠机了吗？

人在机场贵宾休息室等待登机，坐着小沙发，架个二郎腿，啜吸着咖啡，还不忘点评一番机场淋浴间的吹风机：“不如人品牌方送你的那个好用。”

“有的用就不错了。”俞往矣嫌弃得要命：“坐没坐相，你能不能有一点儿你的偶像包袱？”

我现在自个儿待着、身边就你一个、刚赶场录了十三小时都快累成臭狗了，还偶像包袱。

你自己还搁那儿挽个裤腿端着碗牛肉面就着蒜吸溜呢你怎么不要偶像包袱。有病。

“有病。”隽小年把腿放下来，骂她：“吃没吃相——你吃个面声音能不能不要这么响？”

俞往矣吸溜面条不吭声。

“你就默默地塞嘴里，别吸溜成么？”

俞往矣吃自己的，把糖蒜咬得咔擦咔擦响。

“钟不鱼来电话了！”

俞往矣立刻不吸溜了，咀嚼动作放缓了，糖蒜不吃，人也坐直了。

隽小年翻了个大白眼：“出息！”

出息就出息吧，反正她一向没什么出息。俞往矣一点儿没不好意思的，再说刚猛吞的几口饿劲儿也过了，就慢条斯理地挑着面吃，端得优雅。

把隽小年在旁看得直摇头：“少吃点儿吧，纯碳水呢。”

“你就是想吃没得吃。”俞往矣边吃边说：“有本事回去你也这么控制。”

一句话说到痛点上，隽小年想反驳，眼珠子一转，拉过了先前那个话题：“所以你这次叫我回去就是替你报丧去的？”

俞往矣一口面差点没给自己呛死：“你好好说！”

“给钟老大排忧解难去的。”隽小年改口，嘀咕：“那这事儿我也干不了，钟老大会给我打碎的……”

“我现在就想给你打碎！”俞往矣瞬间吃不下了：“我警告你，你见了钟不鱼最好嘴上给我把点儿门。”

虽然让她把门屁用没有。

“所以不是啊，”隽小年挺意外的，坐起身子看她：“那你准备咋，一直不告诉她，这玩意儿就这么憋着？”

“我不憋着我怎么说？”俞往矣一放筷子：“我是在她正乐呵的时候说，给她晴天放一霹雳。还是在她正难受的时候说，雪上再加点儿霜？”

“还有，我在你心里是个纯畜生还是怎么着？哦，这种事儿我不跟她说我躲了，我让你去？不是，你算哪三路的哪一位啊！”

“上三路最大的那一位！”隽小年知道自己误会了，摆摆手：

“总之横竖不能不说吧，而且我觉得吧她心里应该有数……”

俞往矣脸色难看得要死，也不搭腔，就这么对着她。

隽小年看一眼，这下彻底明白了，简直不可思议：“不是，人心里都有数了，你还藏着掖着装聋作哑，你是打算哪天说漏嘴了、人气上头了跟你吵一架、你再搬出你那套德性卖惨糊弄吗？你真该死啊你！”

“我都用不着说漏嘴！”俞往矣气苦道：“她现在已经不乐意搭理我了！”

“所以是准备让人自个儿来问你吗？”隽小年啧道：“好好的吃着饭唱着歌，突然跟你说，‘我知道我妈已经没了，你没告诉我’这样？然后你再委委屈屈道个歉？那你还是该死。”

俞往矣先把这个该不该死的都略过（不是，她怎么就该死了呢），然后再谈钟不鱼对她的这个态度问题：

“我再重复一次，我不是没想说，我之前想说来着，她拿话堵我。”

隽小年皱着鼻子。

“她不单拿话我堵我她还躲我。”俞往矣叹了口气，“你知道她那个样子的，你知道的。”

“冷战……”

“不是冷战。”俞往矣更憋屈了：“你见过我俩冷战过么？”

“也是。”隽小年回忆了一下：“你最受不了别人冷暴力你。”

所以钟不鱼什么时候，到哪种境地，都不会跟她搞冷战。

“她现在就是纯应付我。”俞往矣抓了两把头发，“敷衍——你明白吗？就跟对那种什么人一样，就好像我现在完完全全是个外人，是个她不信任的人一样。”

没等隽小年开口，俞往矣又摇了摇头：“不不不，这些都还算客气。说难听点，我觉得我现在就跟她搭着的那种糖妈差不多。”

“话照说，手照牵，面上过得去就行，然后时间一到，一拍两散！”

隽小年被她的用词震撼到了，半天没回过神。

待回神已经可以登机了，这个一脸憔悴的人跟在后面还在絮絮叨叨：

“……所以吧，我也没想那么多，我就指望着你回去，你俩跟她一块儿，吃吃喝喝玩一玩儿，她能松快松快，起码开心一点。”

“别的我都不想了，这事儿就这么着，说与不说就一两句话的事儿。主要是她多留下一阵子比较好，她身体没养好呢，我想让她多养一养。”

“而且……”再往前就到登机口，俞往矣终于跟不进去了：

“今天还是她生日呢。”

隽小年脚步一顿，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地回头。

俞往矣冲她拱手：“帮我带一句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