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西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一个美女小姐姐的脸率先映入眼帘,美女一身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护士帽,眼睛有点像当年很红的一个港星。
“醒了?”护士小姐姐的声音也很好听。
罗西被病房里的白炽灯晃了晃,他闭上眼睛,抬起手想要遮挡。
“诶——别动。”护士小姐姐忙说。
罗西这才发觉左手冰凉,眸光一转便看到了床旁挂着的吊瓶,他意识回旋,动了动干涩的嘴唇问:“……我怎么了?”
“流感引发肺炎,昏睡一整天了。”护士小姐姐言简意赅地说,她正盯着吊瓶,看药水滴尽了便利落地拔针,又把罗西手背上的留置针固定好,才问:“要喝点水吗?”
罗西喉咙干痛,闻言点点头。
护士小姐姐扶他起来,把放在床边的温水递给他说:“你有事就按铃呼我,我是你的管床护士,我叫季寻,四季如春的季,寻找的寻。”
很少有护士会把名字说得这么清楚,她们大多忙碌,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也不会给病人和病人家属好脸色,但VIP病房的除外。季寻认得罗西,也知道送他来的人是医院背后的大老板。
“你昨天夜里被送过来的时候,人都烧迷糊了。”季寻接过罗西水杯轻笑道。
罗西道了谢,又问:“我这个不严重吧?是不是能出……”
话还没说完,已经有人推门进来了,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中年医生,随后进来的是一脸阴沉的宋斯屹。
“很严重。”不等护士回答,医生手里拿着报告单站定在病床边说,“病毒性流感合并肺炎,发烧有几天了吧?你这都快白肺了,能不严重吗?”他眉眼不抬,语气不善,说着又吩咐季寻:“再给他量个体温。”
季寻拿了体温计过来,罗西很配合,量体温的这五分钟里医生一直在跟宋斯屹说话,主要是沟通病情。但宋斯屹这几天根本不在家,对于罗西的详细情况并不知晓。
“现在正是病毒高发的季节,我看他身体底子差得很,各项指标都低于标准值,你们做家属的不当心看顾……”医生讲话丝毫不留情面,宋斯屹越听面色越难看。
“三十八度六,体温降下来了些。”季寻拿着体温计说。
那医生又过来检查了一下罗西基本的体征,才说:“先观察一下,如果晚点烧还不退,再给他用个退烧栓。”
季寻答应着,跟着医生一块儿出去。病房里只剩下罗西和宋斯屹,宋斯屹捡了病床边上的椅子坐下,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罗西压抑着喉咙间的痛痒,神色恹恹,开口道:“你不用在这里看着我,我跑不了的,没力气。”
罗西本就皮肤白,平日里还不显。这会儿套在宽大的病号服里,言语间有气无力,更显出几分易碎感。宋斯屹的眼神落在他苍白的下颚上,闻言叹气道:“还知道怼人,看来是没烧傻。”
宋斯屹虽然语气轻松,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到此刻才觉得这无比漫长的一天终于要结束了。他悄悄地舒了口气,把罗西搁在床边的手握紧了。
罗西的手因为打吊瓶变得很凉,但是宋斯屹的手是温热的,他有点贪恋那点温热,于是没把手抽回来。他虽然一脸虚弱,但是张口就刻薄道:“让宋总失望了,真是抱歉。”
宋斯屹闻言却只是笑,捏了捏他的手心说:“给你带了汤,阿姨听说你住院,特意熬的。”也不等他拒绝,直接把小桌板支起来,一样样地摆上了。
罗西这会儿觉得,宋斯屹果然是商场上的老狐狸,惯会拿捏人心,知道他不忍拒绝阿姨的好意,特意摆这一道。
雪梨瘦肉汤,入口味甘,很适合他这个肺炎患者。他喝了小半碗,觉得宋斯屹的眼神热辣辣地凝在他脸上,于是把碗一推说:“要不你来喝?”
“别闹脾气,赶紧喝完。”宋斯屹轻笑。
“这不是阿姨做的吧?她跟我说过她不会做粤菜。”罗西喝完碗汤,又吃了半个银丝小卷和几口菜,才说。
宋斯屹把碗收了随口说:“那下次给你换个会做粤菜的阿姨。”
罗西挑眉看了他一眼,冷漠道:“没必要,我又不会一直住在你那里。”
宋斯屹微微皱眉,没搭理他。
病房的气氛陷入沉默,罗西烧没退,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宋斯屹就一直坐在椅子上,难得没有工作要处理。过了半晌,宋斯屹终于开口:“那天喝多了,是我不对。”
罗西闻言掀了眼皮,他看着宋斯屹,似乎听到了一个笑话。
两个人四目交接,罗西在这眸光交会的片刻中掐紧了自己的手指,冷笑道:“道歉就不必了,我说了,我不玩了。”
宋斯屹闻言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小子真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说的是气话。委屈了?”宋斯屹缓缓开口问,握着他的手也一直没松。
罗西扭头看他,见他眼下乌青,他别过脸去叫他的名字。
“宋斯屹。”
宋斯屹应了声,说:“在呢。”
罗西听到这句“在呢”几乎落下泪来,他心里闪过七八个念头,最终心一横开口道:“你别后悔。”
“我给过你机会的。”
罗西定定地看着宋斯屹想。
宋斯屹凝眸注视着他,忽然笑了。他松开手在罗西头上揉了揉,说:“你什么时候见我后悔过?”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扯起细微的弧度,那弧度恰好能盛起一抹微光。
罗西忽然伸出双臂,做了个无声的口型:“抱抱。”
宋斯屹俯身,眼睛微眯着,捏住了他的下巴。罗西微怔,手臂刚要放下就被人钳住,整个拥进怀里。宋斯屹极轻地叹了口气:“以后不许胡闹。”
罗西不知道他说的胡闹指的是什么,是指他说不完了,还是生病或者绝食?
但是,算了,事已至此。
“怎么不说话?”宋斯屹吻上他的唇,轻轻吮吸那两瓣润肉,舌尖滑过口腔内的每一寸……直到怀里的人溢出轻哼,直到敲门声响起才松开他。
是季寻来复量体温了。
“怎么比刚才还高了?”季寻盯着体温计皱眉,回身对宋斯屹说:“我去拿药,你一会儿用冷水给他擦一擦身体,做做物理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