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来了个不速之客,罗西跟白一笑这个私人局被破变成了客套局,但是骆舒达是个顶级E人,话题滔滔不绝,从剧本聊到圈里的大小八卦,气氛倒也活络,于是几个人又叫了几瓶酒,再喝了一轮。
到晚点散的时候,且不说罗西这个酒量差的,连白一笑都有点东倒西歪了,倒是骆舒达看着眉清目朗,一点醉意都没有。于是勤勤恳恳地把这两位都送回了酒店,临走时还贴心地给罗西倒了水。
人喝多了真是千奇百怪,有人爱哭,有人爱笑,还有人喜欢吹牛说大话。罗西也不例外,他喜欢找碴儿。骆舒达刚走,他就拿起手机给那个消失了一整天的人打电话。
电话响到快自动挂断的时候,那人终于接了,听着环境很闹腾,似乎也在推杯换盏,边上还有人甜丝丝的叫声了——“宋总~”,尾调拐了好几道弯。
听得罗西在电话这头都觉得血气上涌,连带着胃里那几瓶啤酒都往上翻。但他手软腿也不利索,实在爬不起来去卫生间,只得把手机丢到一边,伸手在胸口拍了好几下,试图缓解这股子恶心劲儿。
宋斯屹“喂”了两声没听到人说话,于是起身离席。同席的几个有关部门的领导见他举着手机面带微笑,打趣道:“小宋这是被哪家的名媛绊住了?出来吃个饭还得查岗?”
宋斯屹朝他们点头,说:“失陪一会儿。”
他出了包厢觉得走廊也甚吵闹,大堂经理引他到了另一个安静的包厢。等了会儿才听到那边瓮声瓮气地说:“干吗呢?这么久才接电话。”
窗户半开着,夜风徐徐拂过心头。
“喝酒了?”宋斯屹点燃了一支烟,在夜风里问。
罗西“嗯”了一声,说:“跟骆舒达一起喝的。”
宋斯屹盯着窗外随风拂动的树枝,眯了眯眼睛说:“离他远点。”
果然有鬼。
罗西“嚯——”地从床上坐起来,方才压下去的呕吐感又涌上来,他捶着胸口哼了一声。但这一声听到电话那头,却像是答应了。
宋斯屹于是笑问:“想我了?”
罗西皱着眉,强压着恶心,“啪——”地挂了电话。
他在万籁俱寂中只能听到自己的喘气声,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摇摇晃晃地勉强走到卫生间,一进去就跌在马桶边上,抱着马桶再也没起来。
直到第二天一早,赵子赫来敲门叫他起床化妆,没想到他竟然在卫生间里睡了一整晚。
罗西在尝试到第二次的时候,终于扶着马桶站起来,两条腿自下而上传来针扎一样的痛麻,他一瘸一拐地扶着墙走到门口,给赵子赫开了门。
赵子赫跟着罗西这么久,从没见过他这副鬼样子——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头发乱七八糟,明显是宿醉未醒。他挠挠头,最后憋出一句:“西哥,要来不及了。”
罗西木木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找回点意识,说:“反正都已经这么多天不去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他愣了会儿神,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反正他有后台,全剧组的人都知道,无非就是再多嚼一会儿舌根子罢了。
“我先洗个澡。”罗西朝他挥挥手,又捂着胸口说,“你给我找点吃的,我怪难受的。”
赵子赫早有准备,他是带着早餐过来的,闻言手脚麻利地摆上,又去帮他收拾东西。等到罗西洗完澡出来时,赵子赫举着手机跟他说:“哥,你这好像有几个未接来电。”
罗西拿过来看了半天,才想起来昨天喝多了给宋斯屹打电话,好像没说什么就挂了。他挠挠头问身边的赵子赫:“我找他干什么来着?”
赵子赫:“……”
宿醉难醒,他头也疼、胃也疼、腿也疼,真是浑身上下哪里都难受。于是决定不再为难自己,好好工作,天天向上。
等他化好妆到剧组备场时,就看见骆舒达已经在拍了,是一场哭戏。
“挺帅一人,就是哭起来太丑了。”罗西在心里暗暗地想,忽然脑袋里灵光一闪,好像记起昨天晚上的电话内容了。
骆舒达哭完这场就轮到罗西了,他剩下的戏份不多,但基本都是高难度的打戏和审讯的戏码。他在进组之前专门培训过打戏部分,谍战剧跟以前一些古偶仙侠戏不同,这种剧的打戏没那么多花架子,观众要看的就是拳拳到肉的真实,有些演员实在拍不好,就会找替身。但是罗西自打入行起,对自己的要求就是能不用替身的就不用替身。
但是他今天状态实在不好,导演再喊“卡”了好几回后,上来和颜悦色地跟他提议:“要不你先去休息休息?”
导演的意思很明确,他不行的话就找替身上了。罗西咬咬牙说:“再试一次吧,导演。”
骆舒达这会儿也走过来,笑着说:“导演,我听说罗老师前两天生病了,这会儿应该是身体还没恢复好,不如先拍文戏?”
要换拍文戏,所有的造型就得重新做,就得连累化妆师和造型师等一堆人多干一遍活儿,到时候这些个人情还是怨言都得算到他头上。
罗西撇撇嘴说:“最后一遍,不行就直接让替身老师上吧。”
导演挥挥手,算是同意罗西的提议。
大概是他太想赢了,所以这一遍格外用力,在从火车顶上翻下来时一个腿软,重重地跌在了道具火车的楼梯上,手臂上擦破一大块皮,登时就肿起来了,血滋呼啦的。还好他及时把脸抬起来,不至于破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