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是夜蛾正道亲自送到黎里手上的。
夜蛾正道敲她宿舍门的时候，黎里还有些意外，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宿舍区域见到夜蛾老师，她将他请进了宿舍。
夜蛾正道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高层要见你，明天上午。”夜蛾正道把信封递了过来。
黎里接过信封，没有拆，直接放到了桌子上，似乎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如果是和上次一样拉拢，那就没必要去了。”
“不，是因为交流会的事情。”夜蛾正道从乐岩寺那里了解到了大部分经过，“禅院直哉和加茂贺的报告递上去了，他们把你描述得……很详细。”
也就是那些人知道她的能力不只是治疗了，黎里了然，说实话她从未想过一直隐瞒，这毕竟是她在这个异世界安身的手段，不可能藏着掖着一辈子，所以成功解锁后的技能她都会正常使用，别人如何看她，她并不在意。
“有多详细？”估计只能看到明面上她用的能力，她那天还顺手给了那两个人绿野，不然按照她全力催动的旋生飞草，他们应该已经炸成肉泥了才对，就像那个在廉直女子学院的诅咒师一样。
“详细到高层觉得他们需要更了解你的能力……来排除你的威胁。”夜蛾正道斟酌了一下，还是将“威胁”两个字说了出来，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明天进去之后，不管他们说什么，你按自己的想法来就行，不要怕，也不用硬扛。”至少东京校会是她的后盾。
黎里笑了笑，“夜蛾老师你说的像是我明天要去的是刑场。”
“也差不多了。”夜蛾正道实在笑不出来，他其实很喜欢两个不用他怎么操心的女学生，被高层视作威胁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不如劝她回种花家吧，夜蛾正道忍不住想到。
“谢谢，夜蛾老师，明天我会去的，不用担心。”一向偏严肃的壮汉面露苦涩，黎里自然知道这是老师在担心她，她心里暖暖的。
她会继续留在这个地方，最开始或许是无奈之举，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她在这里有喜欢的人、有并肩作战的朋友、有关心照顾她的老师、有可爱的后辈、还有那些只是在任务中有过接触却会郑重感谢她帮助的人……
早晚要面对那些人的，她不会走，但也不会任他们拿捏。
黎里送走夜蛾正道后，拆开了信封，里面是一张简单的通知，时间、地点、事由、措辞客气得近乎虚伪。她把通知重新折好塞回了信封，起身去洗漱。
明天会是一场硬仗。
——
黎里到校门口的时候，夜蛾正道已经在等着了，旁边还站着个五条悟，五条悟冲她招了招手，黎里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被凑过来的人推着坐到了车上。
“你怎么在这？”黎里在车上坐好，看着在她旁边坐下的五条悟，挑了挑眉，她昨天没给任何一个人发消息，包括五条悟，本来是想解决掉之后再和他们说的。
车子缓缓启动，夜蛾正道专心的开着车，没看后面的两个学生。
“夜蛾老师昨天从你宿舍出来这不是很明显吗？”五条悟凑到她旁边，“那些差不多快腐烂的老家伙找你麻烦，我怎么能不来？”
黎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只有她能听到：“你昨天没给我发消息，我就知道你想一个人偷偷扛过去。”
“不行，那天是你跟我说的，要站在我身边，那同样不能剥夺我站在你身边的资格。”五条悟的脸上难得的认真。
黎里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我又不是去送死。”
“那地方比送死还恶心。”五条悟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皱起了眉头，他伸手过来，握住了她的手，黎里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随即一反常态的率先抓紧了对方的手，她轻声道：“去送死的话你也得陪我去。”
“好啊。”五条悟笑了，答应得极快，仿佛并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一会儿你可别跟进去。”
“连送死我都陪了，进会议室不带我吗？”五条悟抗议，“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自己可以应付。”这是她的事情，她不能一辈子被绑上五条悟的标签，禅院直哉的话恰恰反应了跟在五条悟身边那些人是怎么看她的，这次她必须自己处理。
“我知道你能应付。”五条悟声音低了一点，“但我还是想在你旁边。”
“相信我吧。”黎里的眼里满是认真。
五条悟看着黎里的表情，知道她已经有了决断，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坐得离她又近了一些，似乎是在告诉她，他一直都在。
前排的夜蛾正道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一些。
车子在总监会所在地停下，那是一栋有些年代感的木建筑，人走上去的时候能听到吱呀的声音，光线被建筑外遮天蔽日的大树挡住，连走廊都看起来十分阴暗，好像一座腐朽阴暗的坟墓。
三人下车，接待他们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引着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停在了一扇木门前。
黎里松开了五条悟的手，对他笑了笑，走了进去。他们两人留在了外面，一扇木门并不能阻隔什么，外面同样能听到里面的声音，但五条悟愿意老实待在外面还是让夜蛾正道有些意外。
五条悟靠在门框上，手搭在门边，指节微微用力，身体绷得像是随时准备踹门进去，夜蛾正道看了他一眼，心想这臭小子平时要是能这么听话，他就不用那么头痛了。
会议室内一如既往地昏暗，乐岩寺坐在靠门的位置，长桌两侧坐着些人，黎里看过去，没有一个看得清脸的，她觉得有些讽刺，一群连脸都不敢露的人，在管辖着整个咒术界。
坐在正中间的人清了清嗓子，他的面前还放着一份文件，“黎里小姐，很高兴你愿意来，我们想和你聊聊交流会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