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恍然大悟：“哥哥高明——！如此一来，柴大官人在沧州的财产，我们还更好处置！”

宋江点头：“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吴用起身告辞：“那我这边叫几个人收拾行装，与我一起前往高唐州！”

宋江举起一盏茶，浅浅啜了一口，“此事不劳兄弟亲自奔波，柴大官人的叔叔在高唐州空有全地界最好的大宅和铺面，却没有能守住的权力，犹如稚子抱金于市，在知府高廉的亲属里，找个又冲动又贪的，在他面前放出点儿风声，不是什么难事儿。”

吴用心脏砰砰直跳，他都有点怀疑选择户凉是不是正确的了，面前的这人实在精明，还是位雷厉风行、敢想敢干、不择手段又心思缜密的人物。

而户凉……颇有一些率真和憨直了。

他不禁问道：“哥哥如此谋略，非得要招安去那虎狼窝里不可试上一试吗？我实在担心哥哥。”

宋江把吴用按回座位上，又沉沉地叹了口气道：“兄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等如今虽然占了水泊，也有些许兵马人物，可若朝廷真下决心，调集大军四面围困……我宋江不能拿众兄弟的性命去赌！”

吴用满眼悲切，似与宋江共情，心底却是一阵腹诽。

宋江走两步，便又望向吴用道：“咱山上这些兄弟，花荣、秦明、林冲，哪个不是朝廷命官出身？他们当初落草，或是被逼无奈，或是中计被赚。他们心里，哪个不想重回正途、封妻荫子？我若只图自己快活，占山为王，可这些兄弟呢？他们的妻小呢？我不能让他们跟我背一辈子贼名。”

吴用：那你把他们陷害成贼，逼他们上山落草，也没见你手软过啊……

宋江坐下连着饮了两杯茶，道：“你说朝廷是虎狼窝，不错。可大丈夫生于世，当以忠君报国为己任，岂能因奸臣当道就畏首畏尾？若人人都想偏安一隅，那我大宋天下又将如何？再者说，我等受了招安，便是朝廷命官，堂堂正正为国出力，谁敢再说我们是贼？即便为朝廷做事凶险，可那些为朝廷征战沙场的将军难道就不怕凶险吗？况且，可天底下哪条路不凶险？”

吴用：说得竟没一点儿错处！可也不太对，宋江是这么无私的一个人吗……对了对了，即便招安，他为帅，其他兄弟为将，抛头颅洒热血的是他们，中军坐帐、发号施令的是宋江，如此的话，那些本来好不容易混上高位的将军要因为他成为贼寇，再跟着他为他去当马前卒……无论如何，功劳总有他的一份，只能说，叹为观止。

宋江却继续大义凛然地说道：“天子至圣至明，只是被高俅、蔡京这班奸臣蒙蔽。我们受了招安，面见天子，把梁山兄弟的冤屈一一陈奏。天子若肯听，便是拨云见日。若不肯听……那也是我宋江命该如此，怨不得旁人。”

吴用实在忍不住皱眉，只能捂脸作为遮挡：这时候那脑子呢？把自己和兄弟的未来交托给别人能不能理解自己？那要是人家心情不好，或者有事儿不想听呢？

“欸？怎么不继续说了？”吴用心中暗道，“许是该自己给反应了吧？”

他忙给宋江斟了一杯茶道：“哥哥忠义之心，天地可鉴！对兄弟们的拳拳之意，日月可昭！只是高俅、蔡京那等奸臣，实为可恨！他们又在朝堂经营许久，盘根错节，势力庞大，为弟实在忧心哥哥，但是哥哥的选择，为弟定当全力支持！”

宋江泪眼婆娑，握住了吴用的手，“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