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被送上餐桌,菜色因为费奥潘的伤势恢复而变得多样起来,至少这次出现了罐闷牛肉和奶油蘑菇汤。简单用过晚餐,赞迪克收拾东西准备回研究所,费奥潘才如同想起什么一般,用轻描淡写的口吻,提起自己这几日的另一个安排。
“您的研究报告我看过,邪眼当前阶段因为仪器精度不够、容器材料无法承载高能、设备款式需要迭代而搁置。仪器设备的事情您不必操心,我已经从枫丹那里订购了最新的整套,过段时日就能送到您的研究所。”
三年前,二十四岁的费奥潘想要送礼时,受限于手中的摩拉不够,不得不跳过了最好的礼物选项——送一整套枫丹进口的顶尖实验设备。虽然后来赞迪克也很重用他送的航海钟,但费奥潘仍然没能忘记那时囊中羞涩的窘迫。
现在,经过三年的沉淀,费奥潘的流动摩拉完全支持他送出最好的礼物。摩拉就是用来花的,花不出去的摩拉不能称作为财富,费奥潘毫无心理负担地支付了这笔在三年前来说是天文数字的定金。
赞迪克这时才真的有些惊讶了,他那双红宝石一般的眼睛直视着对方烟紫色的眼睛,“费奥潘,你需要我出席提前将你从法庭上捞出来吗?”
赞迪克过惯了拮据的日子,对于最先进、最顶尖的整套枫丹进口设备价值多少摩拉,心里有数。所以他只是在能力范围内用最好的设备和药剂,并不会强求全部都用最好最贵的。现在研究所里很多设备都是他没办法拿到经费采购后,自己就地取材手搓的。
这种手搓的设备,虽然也能发挥一样的作用,但是遇到材料本身限制研究进展的时候,赞迪克也没办法,只能老实地打报告,等北国银行什么时候有钱了,再拨经费给他——那些先进设备是真的很贵。
费奥潘失笑,烟紫色的眼睛在火光中显得有些朦胧。
“长官,我并没有挪用北国银行的国库,或者是贪污了什么巨额摩拉,不必这般担心我。托您的福,蒸汽机让很多贵族破产,而我恰巧凭借巧克力赚到了足够收购那些资产的摩拉。三年经营下来,我已经家资颇丰了。”
他顿了顿,“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长官,您值得最好的。”
您是我的盟友,是我唯一信任的人——那双烟紫色的眼睛传达着这样的讯息。赞迪克心尖似乎又被什么轻羽一样的情绪掠过,这让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向费奥潘。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跟他说:你值得最好的。并且这样说的人,也正在这样做。他或许年岁不大,权势地位也没有赞迪克这样的高,但他的才能足够与赞迪克比肩。再多给他一段时间,他可以成为至冬的首富。
年轻人在火光中被蒙上一层橘黄色的纱,涂抹的祛疤膏散发出赞迪克精心调制的气味,这一切都宛如他们第一次拥抱时的那个场景。唯一的区别则是,今天的费奥潘神智清醒。
但赞迪克却感觉自己有些醺醺然了,不然,他为什么想要给自己亲爱的盟友一个拥抱呢?他是这样想的,于是便也这样做了。
“亲爱的费奥潘。”赞迪克低声说着,“你的价值也是最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