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赶慢赶，费奥潘终于得以在夜风吹起前，将一日的公务处理完毕。他坐着马车回到家中，赞迪克已然坐在沙发里，手边的桌上摆放着一瓶瓶药粉，看样子是正在调制给费奥潘的药剂。

“正好，坐吧，费奥潘。”赞迪克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朝玄关看去，行色匆匆的费奥潘面上带着些许的倦色，没有了白日那般的器宇轩昂，但展露出了真实的温度。赞迪克再一次感知到，他的盟友非常信任他。

费奥潘解下大衣，喝了一口厨娘递来的蜂蜜水，润了润嗓子，这才坐到赞迪克的身侧。他捋起袖子，看到绷带被剪去后露出粉色的新肉，隐晦地开始邀功：“批准单您收到了吗？”

赞迪克的私人研究所大部分资产都用于赞迪克的个人研究，还有费奥潘私底下为他做账，所以账面非常干净且条理清晰，没有任何疑点。再加之是为执行官这等大人物进行的审计，效率拉满，所以不到一个下午的功夫，审计结果就全行通过。

不过这也是因为赞迪克的私人研究所目前规模比较小的缘故，若是规模再大些，那么审计所要花费的时间就要成倍增长。而赞迪克也每年都会申请一遍，要求扩大他的私人研究所，只是这些申请都被拒绝了。

这两年仓单制度完全铺开，北国银行的钱财宽裕了很多，原计五期才能完成的影域稳定装置覆盖计划更是提前到去年年尾就全部铺设完毕。阿尔乔姆对于执行官博士大人今年的扩大规模申请，并没有像往年那样直接驳掉。

他应该是在思考，这笔不菲的钱款，是划给执行官博士大人，还是投入到其他方面，比如增加愚人众的新式枪械生产。诸位执行官们都有着各式各样的申请，但能支配的摩拉就那么多，无法同时满足所有人的要求。

过去那些申请，费奥潘地位不够无法插嘴，但现在他已是副行长，所以他对于此事有了话语权。他也没做什么，只是将这些年博士已投产和待投产的研究转化成果列了部分清单给阿尔乔姆看，这位保守的老者当即决定，博士大人的研究更有价值。

这些时间费奥潘就是在忙碌这件事，正好赶上今天下午审计结果出来，他便趁热将经费批给了博士大人。

一方面因为赞迪克的那些研究转化成果，有很多都是利润可观，但回本周期不短的项目。过去北国银行没有多余的启动资金批给它们，现在北国银行财政状况改善，对于这些项目，也不必无限期搁置。而握有这些项目的博士大人，自然是他们北国银行需要讨好的合作对象。

另一个方面，则是因为费奥潘的一些私情。他认为，用摩拉为博士大人这样的奇才提供稳定而无忧的研究环境，再从科研的成果中攫取更多摩拉，才是一个理想的正循环。他做不到坐视赞迪克因为摩拉的掣肘，而无法追逐自己的理想。

赞迪克拆去绷带，壁炉的火光在他鲜红的瞳孔中跳跃，如同被风吹皱的湖面。他此时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执行官第二席博士大人，“嗯，收到了。我亲爱的盟友，你做得很好，完全体现了你的价值潜力。”

他的口吻虽然仍带着冰冷的衡量价值，但或许是这火光过于温和，所以他的语气在费奥潘听来，也有了一些奇特的温情。费奥潘看着赞迪克认真细致地为他上药，嘴角勾起一个真实的喜悦弧度。

“能帮上您的忙，是我的荣幸，长官。”

上药的过程很短，若非不省心的病患不想看到伤口处有丑陋的疤痕，这恢复期还能更短一些。 “接下来这段时间，只要注意不让右手提拉重物，后续就不必再换药。”

说着，赞迪克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锡皮匣子，扭开后里面是呈现冰蓝色的膏状物，散发出幽幽的芬芳。费奥潘只觉得这味道似乎在哪里闻过，有些熟悉，但他一时间也想不出。

“这是你要的祛疤膏，做了隔水处置，疤痕处涂抹后沾水也没关系。连续在疤痕处涂抹，直到疤痕彻底消失就可以停用，一般是一周到两周左右。”赞迪克将祛疤膏为费奥潘涂抹上，这次不必再绑上绷带，也是彻底将一个疗程告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