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玩笑道,“你不会要去挖煤吧?”
何见峰不说话。
看他的表情,凌一秋严肃起来,“你脑子没坏吧?”
“不挖,只是下矿。”何见峰解释。
原来听说小男孩笙笙的事情后,何见峰上网查了查,发现这里的人由于疏于防护确实经常患上职业病,因此有志愿者自发组织了宣传活动,给矿工讲解科学健康知识,希望能够尽到绵薄之力。
何见峰觉得挺有意义的,捐赠了一批防护装备,还报名参加了活动。
“这样啊,那我没戏份的时候,也和你一起去。”
*
到了剧组,凌一秋才发现,之前参加过的音乐节目《何以歌》里的毕情也参演了,就是扬言要追到他的那个。
凌一秋饰演男主,毕情是男主的弟弟,两人还有不少对手戏。
这也就算了,偏偏毕情是个不安分的,之前隔着网线不见面还好,现在面对面的演戏,这人总是借机发挥动手动脚的。
在又一次被摸大腿的时候,凌一秋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捉住他的手,“你想死吗?!”
戏份被打断,众人都不明所以,因为毕情卡角度卡得很准,小动作都避开了镜头。
凌一秋突然发作,对方却一脸无辜,“怎么了前辈?您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被他假模假式的样子恶心得想吐,凌一秋揪住了他的衣领,助理小张跑上来拦住他的动作,“秋哥!冷静!”
“你再动手动脚试试!”
放完狠话,凌一秋被小张揽抱着下了台。
事后,片场里流言蜚语四起,有说“毕情得罪了凌一秋”的,有说“凌一秋就是看不上新人”的,还有说他“单纯耍大牌侮辱人”的……
凌一秋通通置之不理,只是难免被导演叫过去询问。
“那天是怎么回事?”刘导语重心长。
凌一秋愤愤不已,也不避讳什么,“他摸我。”
圈子里同性恋并不少见,“他喜欢你?”
“呸,他不配提这两个字。”
刘导是个明事理的,“这样吧,我先把你和毕情的戏份往后稍稍,只是已经官宣了演员,换人有点困难,所幸开拍没几天,我再去物色一下其他人。”
谢过导演,凌一秋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想和何见峰狠狠吐槽一番。
又怕他担心,而且何见峰整天待在矿里,手机不能带在身边,凌一秋也就作罢。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凌一秋戏份安排得很密,好不容易这天有了半日空闲。
一个小时前何见峰给他发了一条“我下矿了”,不过刚刚发过去的消息没收到回复,估计还在洞里。
他联系好何见峰之前提到的志愿组织的负责人,原本普通的宣传是不需要下矿的,但是有很多知识要在矿洞里才方便讲,而且还要教矿工们使用定位仪等装备,因此就有了这次下矿的体验。
矿洞有很多个,矿道也四通八达,因此不一定能遇上何见峰。
给何见峰发了消息报备,把手机放进储物柜,凌一秋就换上工作服,背好矿灯和自救器,和其他志愿者一起乘坐罐笼,深入地下。
洞里黑黢黢的,来到休息室,已经有矿工在等他们了。
“长期吸入煤尘等微小颗粒,会导致肺部组织纤维化和硬化……”
“下井前必须穿戴全套专业装备,像这样,包括安全帽……”
工人们都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有人提问,志愿者们都一一耐心地解答了。
真不容易啊,凌一秋感叹着出了矿洞,上到地面,却听闻噩耗。
就在刚才,有矿洞发生了大面积坍塌。
负责人正组织众人撤离,凌一秋跟着大部队回到后方,心脏却突突地跳。
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已经有了许多穿着马甲的志愿者,搜寻了一圈,就是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凌一秋急得给何见峰打了几十个电话,无一例外都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四处抓人询问“何见峰呢?”,得到的回答都是摇头不知。
该死!
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何见峰一定会平安无事。
说不定他已经回去了呢?
何见峰这段时间都和他住在一起,可回到小屋,却空无一人。
凌一秋抱头蹲下,有轻微的抽泣声传出来。
自己明明从不爱哭的,怎么一遇上何见峰,眼泪就止不住呢。
“男朋友,我想你了,快接电话~”
是他住院时答应给何见峰照顾他的谢礼,知道何见峰用自己的声音录了这么一句话作为来电铃声时,他笑得头掉。
此刻却觉得这声音温暖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