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吴药手里的棍巧如灵蛇,盘旋绕开许三多的军棍。金属般的撞击声中,她竟然还有闲力哈哈一笑:“三多,少林棍练得挺熟练,但这力道是打蚊子的吧?”说完侧身滑步,沉劲抬杆,自上而下朝着许三多握棍的手重重挑去。
许三多撤手闪避,横枪拦腰接住吴药的攻势,两棍再次相击,震得木屑翻飞。
他的脸被吴药调笑的话激出了红晕,这个老实人像是无法接受吴大夫打斗时一副浪荡子的样子,竟结结巴巴地反击了一句:“你,你的枪法也不赖,就是、就是力道跟抻面条儿一样。”
围观的人群哈哈大笑。许三多明显没有跟别人玩儿过嘴仗,灰隼和C3边笑边指,笑得肚子疼。
吴药嘿了一声,手腕立刻翻旋,棍身交缠,想要锁死许三多的军棍。许三多沉腕压下,顺势一推,两棍交缠了小半圈后,在沙地上各自划出了一道凌乱的弧线。
吴药可不想再软绵绵地你来我往,她压下丹凤眼,持棍再度出手,速度竟然又快了三分!只见快如闪电而来的棍尖颤动,虚实难辨,许三多急急拨棍卸力,堪堪才挡过锋芒。但他没敢停歇,抓住空隙就斜枪挑劈,直劈得吴药后退半步,脚跟重重地碾进沙子里。
吴药意气飞扬地大喊:“你这招力劈华山使了几遍了?能不能换点新花样?”
“我、我不会别的花样!”许三多耳朵都红了,抡起长棍横扫,棍风猎猎,逼得吴药接连闪避。
忽然,吴药收住了后退之势,骤然变招,点枪封脉,精准地刺向许三多的腕关节,眼见就要锁死他的招式,不想许三多棍身一抖,眨眼之间就震开了吴药的棍尖。
两人终于都敛了笑意,再次逼近时,棍影交错入织,枪枪逼向要害,搅缠中棍身摩擦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沙地上的脚印已然纵横交错、深浅不一。
围观的一众队友被两人惊险不停的缠斗震得屏住呼吸,再也没人喝彩,每个人都紧紧盯着场中的两人,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最后一击,一人棍尖凝气骤然直刺,一人竖棍迎头而上,灌注全力,毫不相让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爆响过后,两人的军棍竟齐齐从中间断裂,飞出去的那两截急速地刺进沙地里,足足扎进了四五寸的深度!
两人紧紧抓握着剩下的半截军棍,胸口剧烈起伏,汗直淌到下巴上,眼睛里俱闪着惊人的亮光。
周围的队友们这才回过神来,灰隼兴奋得吹了个口哨,嚎叫声紧接着接连响起,大家一窝蜂冲了上去。
……
搏击对抗变成了不分路数的大比武,结果也不像大家猜想的那样分明。许三多扛住了大家摇摇欲坠的面子,袁朗很满意。
女队长检验了本次的特训成果,心满意足地带着队员走了,走之前还特地告诉吴药找个地儿再把头发修一修,说虽然脸在那放着,可这一头草配上一张秀气的脸,确实有点暴殄天物。
于是吴药顶着一头招摇的短发去了卫生队,可惜拿惯了手术刀的军医们并不太会用理发剪,这跟手术剪可不一样,总不能一绺一绺地量着尺寸来吧?
基地里会剪头发的师傅只会剪短寸和平头,哪儿给女孩子剪过头发啊。像袁朗这样式儿,能在基地外正儿八经找个理发店剪头发的,更是没几个。最后,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落在了吴哲头上。
吴大硕士在电脑上学了大半天,最后自信地拿着从师傅那借来的剪刀,在医疗室给吴药修起头发来。
许三多被吴哲拉过来观摩,他有点紧张:“吴哲,你能行吗?吴大夫可好看呢,你给她剪坏了,多可惜啊。”
“三多,没事儿,我提前赎吴哲无罪。”吴药稳稳当当地坐在风纪镜前,“脑子好的人学什么都好,就像你以前读书被你班主任夸一样,现在你不是样样都厉害?吴哲还是研究生呢,他脑子更好用,剪个头发而已,是吧吴哲?”
吴哲点头:“平常心,平常心。理发总不能比修剪花还难吧?我就把你当成一朵花,等着瞧吧!”
你要是让吴哲按照电脑上的理发教程来,他还真不一定能剪好,但你要是说,吴哲,你就想象你在打理你的妻妾,那不用讲了。吴哲精细耐心地给吴药修了一个小时,直修到吴药都有些困了,才满意地放下了剪子。
最终的成果得到了许三多真心实意的夸奖:“吴哲你真厉害,你咋干啥都行,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秀气的发型。”
吴药一激灵,睁眼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那是一种很微妙,很难以形容的感觉,因为镜子中的自己变得非常陌生,但脸又还是那张脸。她有些不习惯的地倾身向前打量镜子,最后转头问吴哲:“真的好看?”
吴哲“啧啧”,没有回答,而是摸着下巴问:“你真二十八啦?你这看着跟许三多一样嫩啊……”
日式短发总会让人多几分少年感,身份证上比真实年龄大了六岁的数字开始明显和吴药的脸不相称。吴药揉了揉头发,还有些别扭:“谢谢你吴哲,我同意三多的观点。你要理发钱吗?”
吴哲装模作样地“嗯”了一声:“小生这辈子第一次给人理发,确实要收点报酬。不过提钱就太庸俗了,不如下次给我扎针的时候轻一点吧。”
吴药弯了弯眼睛:“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