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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陈没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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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缉私专项任务事件调查结果终于下来了,和调查报告一起来的,是一直提心吊胆的吴平。

事情发生后,他第一时间搞到了小道消息,刚准备活动,就被告知事情已经解决了,心下不免对铁路少了几分敌意。吴药报平安的消息一直不来,他干脆主动以家属的身份打了探望申请。

吴药接到吴平,自是好一番惊喜。她宛若新生的状态,不由得让吴平又想起吴氏族长春节前的话,现在,缘分已不再是强求,吴药已在这里扎了根,怎么不让他感慨。

感慨之下,他小心翼翼地告诉了吴药陈氏医门最新的消息:在洛阳找到一脉陈氏后人,说是想见一见她。这个消息让吴药怔愣了很久,她没有立刻答应吴平,犹豫之间,先去了趟铁路的办公室。

她已经有些日子没去铁路的办公室了,铁路忙得也没时间来找她。感情愈发浓烈,却无处挥发,吴药竟在两人同在基地的情况下生出了分隔两地的错觉。

怎么会这样呢?她百思不得其解。自从铁路从军区回来,两人就莫名其妙地见不着面了,可是铁路人还在基地,不像以前忙得时候天南海北地四处跑。就算再忙,同在一个地方,怎么就能让她夜夜焦躁,第二天醒来却找不到人呢?

不仅如此,仅有的几次独处,铁路也不像以前那样热情,甚至还偶尔露出十分受伤的表情,惊得她不停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到了铁路办公室,敲了门,却发现人不在。吴药有些怏怏,要不要去洛阳的事情因这怏怏的情绪,很快排在了另一个问题后面:首长最近怎么像是在故意躲着她?

她站在门口踟蹰了一会儿,愈发心乱如麻乱,几番计较后,她决定去找吴哲。

八一锄头正在宿舍楼底下伺弄他的“妻妻妾妾”,听到吴药的问题,立刻绷起了脸。

“如何讨爱人欢心?你确定你没问错?”

吴药“嗯嗯”点头。

吴哲脸色不好看了。

“锄头?”

吴哲敷衍地说:“投其所好吧,喜欢什么就来什么。”

投其所好?吴药心虚,完了,铁路喜欢什么?“他——喜欢工作?喜欢——加班?”

“我说他喜欢A人都比你说的这些靠谱好吗?”吴哲没好气。

“那、那,喜欢我?”吴药小心翼翼地说。

吴哲:“……”

“哦哦,抱歉,这样说不太好是吧?”吴药舔了舔嘴唇,有点不知所措。谈恋爱怎么比治病还要难?

“不,很好。”吴哲深吸一口气,“你、你多往他身边凑凑。”

“可是他太忙了……”

“要是忙得连见你的时间都没有,那就干脆换个人来。”吴哲面无表情地说着挑拨离间的话。

“让你出主意,不是让你棒打鸳鸯。”吴药皱眉。

“我棒打鸳鸯?你俩到底谁是鸳,谁是鸯啊?人家都是男的讨女的欢心,到你这反过来了,你可真长脸。”吴哲终于不吐不快了。

“这有什么好讲究的?我师、我娘也是经常哄我爹的啊?”

“好,那我教你。找借口会吗?你就说关心他的身体,没事儿就去办公室诊诊脉,毕竟上了年纪的人,容易没有安全感,而且身体多少有点问题。”

没有安全感……吴药若有所思,不过她没忘记反驳:“他没有上年纪,身体也没有问题。”

“借口!懂不懂什么叫借口?借口不需要真,只要对方满意就行。”

吴药咽了咽口水:“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咱俩在375峰站了一个星期的岗哨。”

“你另请高明吧。”吴哲拉下了脸。以前怎么没觉得吴药这么烦人。

“别人都没经验啊。”

吴哲:“……你怎么知道我有经验?”

“你那么俊,那么聪明,那么体贴,喜欢你的人肯定排长队,谈个恋爱肯定是手到擒来嘛。”吴药夸得真心诚意。

“……”吴哲吐出一口浊气,想了会,干脆说得直白,“大队长那种人,你不要跟他玩心眼,不要弯弯绕绕,你就打直球,比什么都有效。”

“什么叫打直球?”吴药虚心求教。

“直接亲,直接抱,直接说我爱你。”

吴药瞪大了眼睛,在以前,这叫耍流氓啊!“吴哲,没看出来你居然是这种人。知音难遇!我还怕我有些爱好会被你不齿,从来不敢告诉你哈哈哈哈……”

当年打遍南直隶府无敌手的吴药,除了秦楼楚馆不敢去,几乎什么浪荡子弟的路子都很熟悉,虽然后来被师兄陈修训老实了,手艺生疏了,但要拾起来,那可是分分钟的事。

吴哲冷着脸,作势要走。

“哎哎哎,锄头,好锄头,我错了我错了。你别走啊——”

“你就按我说的做,”吴哲既震惊于吴药从未表现过的浪荡气,又不理解她都这样了怎么连谈恋爱都不会,一咬牙,直说,“但也不能太过分,咳,比如婚前性&行为什么的,坚决不行!”

……

吴哲的分析,经吴药简单总结,那就是铁路没有安全感了。吴药表示理解,因为在她的年代,男女定情以后必须要走三媒六聘,礼数周全后才能算的上名正言顺。可她和铁路之间什么也没有,虽然可以说是有些肌肤之亲,但是无媒无聘的,确实没有名分。

吴药很愧疚,回头跟吴平说她同意去洛阳,并且最好把族谱也上了。她想的是,虽然曾在师父师母面前让铁路过了明面,可是现在他们都不在了,一些大事不能亲自由父母定夺,至少也得正式敬告宗族。最要紧的是,她想要堂堂正正地拿回陈没药的身份。

吴药把今年春节没休完的那几天假,又想办法匀了出来。具体怎么匀出来的,她不想说,反正好像还是没把批假的首长哄好,说起来实在太臊得慌。

和吴平一起到洛阳的那天下着雨,整个洛阳都笼罩在朦胧的烟雨中。吴药下了车先是将这座十三朝古都细细打量了一番,一时间竟没能将它和明末那座坐在火药桶上的繁华藩都联系起来。

吴药战死的那年,洛阳持续大旱,天灾异象已初现端倪。“先帝耗天下以肥王,洛阳富于大内。”藩王极度奢侈,灾民却被逼得没了活路,一边是歌舞升平,一边是曝尸荒野,末世的危城永远都是这样荒诞。

而现在的洛阳,正站在新旧世纪的交汇点,经历着城市面貌的剧烈变化。一边是大规模的旧城改造,一边是现代化新区的崛起,新旧时间似乎重叠在了一起,让吴药感到了久违的恍惚。

车子拐进一条窄巷,天光立刻暗了下来,再往前就开不过去了,吴药和吴平下了车,在安静的暮春当午,小心翼翼地踩着湿漉漉的青苔走了进去。

“你说的那事真不再考虑考虑了?”吴平躲过头顶一根电线上的湿衣服滴下的水,侧头去问吴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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