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首长睚眦必报,可是他分得清楚,有些仇必须当场结算,有些仇攒个十年也不晚。陈没药不肯睁开眼去看他,她已经意识到,不是只有自己有秘密,她的爱人,此时已全然不再是以往正气威严的样子了。
那层迷惑敌人的伪装,在今晚彻彻底底地撕了下来。陈没药震惊、羞愤、气结,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铁路:三句话里两句半都是哄骗人的,上一秒的承诺下一秒就不知道扔到了哪里,道歉的方式反其道而行之,没见过能嬉皮笑脸把人气哭的。
原来,袁朗曾经无意间说的那句话,竟然真的不是在逗自己——
“你别对我这么大意见,大队长年轻的时候,难道就是好人了?”
此刻再说什么都晚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没药换了衣服就要出门。
铁路穿着睡衣,斜靠着沙发,看她提了两回鞋跟才提上,慢悠悠地关怀:“宝贝儿,怎么连早饭都不吃了?”
“不劳您费心。”陈没药沉着脸。
铁路挑了挑眉,缓缓起身,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动作间,高大的身形隐隐露出蛰伏待发的趋势。
陈没药心头一跳,抓起车钥匙就要去推门。
“吱嘎”一声,门锁的锁舌却没有动静。
陈没药懵了。
昨天一大群闹腾的兵,喝完酒后个个兴奋地要爬楼,有几个队友手上失了准头,竟然把门锁硬生生捏坏了。
铁路的嗤笑声在陈没药耳边响起,她骤然转身,发现铁路不知什么时候快要贴到了她身上。
“新婚第一天,我就要被丢下了吗?”
陈没药牙根酸,手酸,腰也酸。她真恨不得朝铁路身上来一口,但新涨的经验告诉她,别这么干,这样只会让坏人更来劲。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座房子。
于是,铁旅长也换上了常服,三两下挑开了被拧成麻花的门锁,施施然上了陈大夫的车,悠闲自在地坐在副驾,陪陈大夫回了基地。
下了车,首长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陈没药不禁松了一口气。
但她实在放心得太早了——铁路找到了新乐子。
一个三十好几还没结婚的营长,刚给铁路敬了礼,就接了铁路一支喜烟。“嗯,带兵一把好手,只是别人家两盏灯,你那黑灯瞎火,算了,也算有特色,再给你一根,睡不着时吸。”
营长:???
袁朗刚走过转角,看到铁路和陈没药,眼睛里瞬间带上了打量,不过没等他说话,铁路就把一盒烟拍在了他胸口上。
“孤军奋战,实在可怜,这一盒都给你,天儿冷了记得添衣服。”
袁朗:“……”
陈没药和袁朗互相瞪着眼。
政委下了会,正对着一棵大树吞云吐雾,发愁刚刚的议题,铁路咳一声,他立刻转了身。政委:嘿,新婚第一天就来基地转悠,太敬业了吧?
陈没药敬礼的手还没放下,铁路又开始了:“怎么还一个人绕着树转圈了呢?我以前也喜欢一个人转悠,不过现在——”
陈没药头皮发麻,使劲儿扯了扯铁路的胳膊,止住了他后面招人恨的话。
“好你个铁路,来基地巡航来了?”政委指着铁路笑骂。他爱人刚销了一个月的假,最近他天天一个人住家属院的空房,铁路心里门清。
政委又好气又好笑;铁路飘飘然不知矜持为何物;陈没药心高高提着,唯恐铁路再冒出什么欠揍的话……
“报告!”政委的公务员一路小跑过来,红着脸打破了微妙的气氛。
“什么事啊?”
“政委,我,我想请假,我妈给我安排了相亲。”
陈没药和政委顿感不妙——
果然,铁路平易近人地靠近了公务员,竟然开始传授起经验……
这还了得!政委连连摆手打断铁路的话,示意公务员赶紧走,末了还不忘对着一脸恍惚的公务员嘱咐一句:“千万别学!”
铁路望着政委,一副我干什么了的表情,政委暗暗咬牙,这个闷骚的老狐狸,难不成是欲求不满?
他不由得看了陈没药一眼。
陈没药被看得满脸通红,拽着铁路说赶紧回家吧。
哦豁……铁路貌似不赞同地撇了一眼陈没药,很快又包容地笑了笑,回头对政委说不好意思啦,体谅一下年轻人。
画面实在不忍卒看,政委同情地看陈没药拽着袖子把人带走了。
真是作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