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独自站着的祁毅烙闻声,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
视线落在笑得眉眼舒展、眼底带着笑意的尹靖榕身上。
他原本沉寂的心底,莫名跟着泛起一丝浅淡的暖意,紧绷的肩线都悄悄松了几分。
可这份暖意仅仅持续了一秒,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撕碎。
祁毅烙的眉头骤然拧紧,眼底的笑意散尽,只剩下刺骨的冷厉。
指尖星能骤然催动,一枚细如牛毛、泛着凛冽寒气的冰针,破空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寒光。
“唰——”
冰针精准擦过简寄的手腕,瞬间划破一层皮肉,一道细细的血痕立刻浮现。
鲜红的血珠顺着白皙的皮肤慢慢渗了出来。
简寄浑身一僵,猛地回头,那双温柔乖巧的眼眸染上一层戾气。
恶狠狠地瞪向祁毅烙,眼底的阴翳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旁人看不清真相,唯独祁毅烙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刚刚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白舒奇二人身上,在尹靖榕低头发笑的瞬间,简寄藏在身后的手里,捏着一枚细短的毒刺。
趁着无人注意,悄无声息俯身,瞄准了尹靖榕后颈最脆弱的穴位,正要狠狠扎下去。
这一幕,被一直默默留意尹靖榕的祁毅烙抓了个正着。
他出手极快,只为护住尹靖榕,却也恰好落入了对方精心布下的圈套。
反应过来的简寄立刻收敛眼底戾气,手腕微微用力,死死捂住出血的伤口,一声压抑又柔弱的痛哼溢出唇角:“唔……”
他身形微微晃了晃,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眉眼耷拉着。
整个人看着虚弱又可怜,一双眼睛迅速蓄满水汽,通红通红的。
尹靖榕听到这声痛哼,笑意瞬间僵在脸上,立刻转头看过来。
入目就是简寄捂着流血的手腕,双眼通红、满眼委屈,一副被无故伤害的模样。
没等尹靖榕开口,简寄带着颤音、满是委屈的质问声已经响起,字字句句都带着浓重的哽咽。
“洛榕,你如果想要积分,你可以直接跟我说啊……你为什么要这个样子对我?”
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模样,直接让祁毅烙气笑了。
他胸腔微微起伏,眼底满是荒谬和冷讽,冷声开口:“就你那点积分,我稀罕?”
简寄像是精准抓住了祁毅烙的破绽,眼底水光更盛。
微微垂下眼睫,肩膀轻轻抽动,一副隐忍又难过的模样,抽泣着开口。
“我知道我的积分很少,比不上大家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可这也是我和仁特穹一点点拼来的成果啊。”
说完,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泪眼汪汪地看向身侧的尹靖榕,满是愧疚和自责,声音软软糯糯的,听得人心头发软。
“对不起仁特穹,是我没用,我差点没有保护好我们的积分。”
一旁的泰宇看得一头雾水,心里满是疑惑。
他跟洛榕相处这么久,太清楚对方的为人。
洛榕冷静沉稳、行事坦荡,根本不可能无缘无故伤人,更不会幼稚到抢别人积分、蓄意伤人。
可眼下眼前所见的画面太过有欺骗性,简寄有伤在身还在落泪,反观祁毅烙态度冰冷强硬。
他没有半点实质性的证据,只能憋着疑虑,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间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尹靖榕敛下眸子,长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既然如此的话……
下一瞬,他骤然抬眸,眼底所有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冷冽。
唇角勾起一抹极具嘲讽的弧度,目光直直锁定祁毅烙。
“就算你打心底看不起我,看不惯我们的积分,也用不着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伤人吧?洛榕。”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一把冰刃,狠狠扎进祁毅烙的心里。
祁毅烙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疏离质疑的尹靖榕。
他的嗓子有些发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失望。
“连你,也不相信我?”
他这辈子久经风浪、从不在意旁人误解,可唯独面对尹靖榕的质疑,心里会传来密密麻麻的疼。
尹靖榕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失望和酸涩,心脏莫名其妙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奇怪
他这是怎么了。
可他面上依旧冰冷,没有半分软化,眼神坚定又淡漠:“我只相信我亲眼看到的。”
简寄见状,眼底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顺势微微侧身,想要亲昵地依偎进尹靖榕的怀里。
尹靖榕脚步极轻地向后撤了一寸,不动声色避开了他的靠近。
简寄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眼底的笑意瞬间凝固,一丝阴寒悄然滋生,又被他飞快掩藏。
祁毅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两人咫尺相对的模样,心口像是被冰水彻底浇透,凉得彻底。
他缓缓点了点头,一遍又一遍,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无尽的委屈和落寞。
干裂的唇瓣被他轻轻舔过,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
“好……好得很。”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任何人,猛地转过身。
背影孤硬又单薄,透着说不尽的落寞。
他唇瓣微微开合,无声吐出一句话,眼眶肉眼可见地泛红。
尹靖榕,你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