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搭在案几上,食指有力地敲击着案几,思绪万千。
西屋那边,安知夏一头扎进被窝里,她捂着滚烫的脸颊,心里久久不能平复,就刚才那一幕,她突然生出了“做妾也可”的念头来。
这想法让她觉得有些后怕。
以前只在闺蜜嘴里听说过恋爱脑,怎得她自己也快要变成恋爱脑了?
她撇撇嘴,自言自语着:“不能恋爱脑,不能恋爱脑,封建的糟粕要不得,要不得。我可是现代人,绝对不能有这种为爱甘愿为妾的坏思想!这和做小三有什么区别?”
她猛猛地摇着头,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糟粕要不得!要不得!”
好一会儿,她的内心才慢慢平静下来,她认为爱一个人,并不是这样无脑地去牺牲自我的。
人本就是个不确定因素,她可以克制自己不去犯错,但是她无法控制温辞将来不会背叛。
即使温辞对她这般好,她也不想把这份好也代入这段感情里。
感激并不是爱。
思绪混乱的安知夏从被窝里钻出来,她整了整凌乱的头发,走到窗台边看向温辞的那扇窗,只见他靠在窗台边上,正在往西屋这边看着。
就那一瞬,两人对视,相视一笑。
两人默契地抬头看向天空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初夏的微风带着浅浅的温热感,扑面而来,院中渐渐忽闪着点点荧光,安知夏轻抿着嘴唇笑了。
这一天后,温辞不再对她疏远,但也很克制地与她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他说过,在他无法给安知夏一个名分的时候,他会遵循礼制,不做越矩之事。
就这样,安知夏在这里又安稳地度过了五年。
这些年里,安知夏的样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饱满圆润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皱纹,十多年的时光好似在她身上停止了一般。
温辞看着净手盆中自己的倒影,两鬓已经斑白,而安知夏还是他初见时的模样。
安知夏还是察觉到了温辞的异样,可是她什么也没有说,她自己也发现了自己不会变老的事情。
回到西屋,一路上她都在想着,为什么她作为一个穿越者,却拥有不老不死的身体?
以前只当是一次小小的意外穿越,却不曾想,自己还带着和常人不一样的能力。
这对她来说,是福是祸?
眼下看来,并非福。她看过一些关于长生的小说,一个人不老不死,活得太久,就得四处躲着,若是被有心发现,会被当作妖怪的吧!
“得赶紧想个法子,让自己看起来显老一点……要是有妆粉就好了,还能化妆隐藏一下。”她坐在屋里自言自语着。
不知何时站在门外的温辞默默转身离开。
翌日清晨,温辞的书案上多了一盒妆粉。
安知夏一早过去打扫卫生时,看到温辞留下的竹简和妆粉,有些吃惊。
她忍不住笑了。
这个男人话虽不多,但真的很是细心了。
安知夏在心里这般想着,脸上挂着美滋滋的笑容,待一切活计忙完,她便回到屋里给自己画了一个稍显老态的妆容。
这下让她安心不少。
夜幕降临,满天星河。
安知夏坐在院中等着温辞归来,大门被从外推开的那一刻,她高兴地跑过去迎上温辞那略带微笑的脸。
“何如?莫能辨乎?如此,则妾与君一也。”
温辞认真地点点头,一手附上她的头顶轻轻抚摸,像是一种宽慰。
安知夏倒是无所谓的摆摆手,“妾无他恙。然……诚谢君为妾所购之妆粉,甚佳。君何以知妾所需也?”
“闻汝所言。”温辞的回答很简单。
“然则君何以知妾需此色也?”安知夏有些好奇。
温辞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回道:“问之肆人耳。”
安知夏恍然大悟,“噫!观妾之愚,竟不思及肆人。”她忽然爽朗地大笑起来。
温辞微微抿唇,认真地看着她在一旁笑着,听着她嘴里滔滔不绝地讲着。周围点点荧光为夜色增添几分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