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越来越浓，巫山老街的梧桐叶一片片泛黄，风一吹，就打着旋落在青石板上。学校里月考的倒计时贴在教室前方，红色数字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悬在每一个高三学生头顶。

教室里整日弥漫着紧绷的气息，翻书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从未间断。覃晚埋首在习题册之间，可心神总是容易涣散。方才解到一半的解析几何，草稿纸上画满凌乱的演算，思绪一不小心，就飘回家里那叠厚厚的欠款条。

萧杨察觉到她频繁走神，午休时把整理好的考点提纲推到她面前。

“下周就要月考了，这套题型是高频考点，我们一起过一遍。”

覃晚勉强集中精神，跟着他的思路往下看。可几次模拟小测下来，她的成绩忽上忽下，远不如从前稳定。看着试卷上划出的红叉，心底的自我怀疑又悄悄冒了出来。

“我好像越来越跟不上了。”覃晚指尖捏紧笔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一边要惦记家里的事，一边要追赶功课，两头都抓不牢。”

“一次小波动不算定论。”萧杨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你这段日子烦心事太多，能坚持坐到教室里刷题，已经很不容易。我们慢慢来，把薄弱的模块一点点补上去。”

覃晚点点头，低头重新看向题目，心里的焦虑却没有散去。

放学回家，刚走进巷子，隔壁王嬢嬢便叫住了她，神色为难。

“晚晚，上午有两个男人来找你妈，留了话，说这个月底，一定再来家里收钱，不会再宽限。”

覃晚浑身一僵，指尖骤然收紧。

心底刚刚平复一点的惶恐，瞬间又翻涌上来。她低声向王嬢嬢道谢，脚步沉重地迈进小院。

母亲正坐在灶台前择菜，看见女儿脸色不对，停下手里的动作。听完口信，她手里的青菜落在竹篮里，久久没有言语。

“我知道了。”母亲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再想想办法，尽量凑一点。你安心备考，不要被这件事分走心神。”

话虽如此，覃晚清楚，母亲早已四处借遍亲友，能想的办法几乎都试过了。月底的期限，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不知何时就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