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完只说了两个字,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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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杜把江砚那条转发截图发进群里,说江哥这一句比我们那两版声明都管用。
小庄回,说这一句比公司的声明值钱。
小杜说那你去跟公司说。
小庄说我不敢。
老方在棚里看到了这件事。他给群里发了一条,说这种事放在他那个年代,出一次要开一场发布会。
小庄问,现在呢。
老方说,现在出一次,销量涨一次。
苏照也发来一条。她说这一回的舆论比上一回好带。说完她又跟了一句,说上一回是别人给她扣帽子,这一回是别人替她操心。
她回了苏照四个字,操心不必。
中午公司那边又来了一条消息,问要不要出一份补充声明。
「不用。」江砚回,「现在出声,是替他们续热度。」
法务问,那条热搜要不要撤。
「不撤。」江砚说,「今天下午它自己会掉。」
公司那边下午又打了一个电话。打电话的是宣传口的负责人,问能不能借这一次做一个官方回应,顺手把新签的两个新人带一带。
「不能。」江砚说。
「带一带不算过分。」
「这一次的流量是她的。」江砚说,「今天在上面挂一个人,明天就能挂第二个。」
「那两个新人什么时候出。」
「等他们自己有歌的时候。」江砚说,「现在出,出的是她的人情。」
小杜把这句话转给公司的时候,加了一句,说江哥的意思是先放一放。
下午三点,那个话题从第一掉到了第九。同一条榜单上,另一个话题升了上来,名字两个字,晚会。
小杜下午又去查了一趟。她查到最早发那一组照片的号,下午删了两条,删掉的是转发最多的那两条,别的还留着。
「要删为什么不一起删。」
「一起删就不像个人号了。」江砚说,「个人号删两条,才像被骂怕了。」
「也就是说有人让他们删的。」
「动手的人做完这一趟,就没有下一趟了。」
她问为什么。
「因为高睿那边这次一句话没说。」江砚说,「他不出面,别人替他出手,出一次就没第二次。」
她听完,点了一下头。她想起那封被撤回去的律师函,函里从头到尾没有一个抱歉。
那天高睿选的是发函。今天他选的是不出面。两次都留着余地,两次都算错了。
小杜把这一句也记下来了。她现在的本子上,一半是还没做的事,一半是别人答应过她的事。那本子她用得很旧,边角都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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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晚会的官方号下午四点发了流程表。
发出来的那张表,和江砚前一天给她看的是同一样东西。节目单三十一档,她的名字在末一行。
网友先盯着节目单看。看到倒数第二行那个名字,评论区先炸了一轮。
那个名字是傅云生。
炸完之后,有人往下翻。翻到流程表的末一页。
那一页印的是赞助商。四家,分成冠名、联合、指定、支持四档。
冠名那一栏印着四个字。
明见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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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她见过一次。
半个月前,她第一首署名单曲上线的那天晚上,全网都在猜那首歌是哪儿来的推荐。第二天上午,明见文化的官微转发了那条单曲,配文两个字。
终于。
那天没有人看懂这两个字。今天有人看懂了。
不到半小时,一条整理贴被顶了上来。贴子的标题十几个字,从《拾》到跨年,明见文化动过几次手。
贴子里列了四件事。第一件是转发了《拾》。第二件是一家乐器厂牌的母公司,那家厂牌正在给她做那把琴。第三件是这家卫视跨年晚会的招标公告,中标的是一家成立不到两年的公司。第四件是三个月前,明见文化一次性签下了七个还没出道的名字。
底下还有人补了第五件。第五件是那家乐器厂牌上一个季度的出货量,翻了三倍,翻的时间点在一首单曲上线之后。
贴子里最上面那一句被顶到了第一。那句话是六个字,这家公司在等什么。
回复最多的一条说的是,他们等的不是一首歌。他们等一个人长到能撑住一整个厂牌。
小杜把这篇贴子转给她,后面跟了一句,说姐,这家公司到底想做什么。
她看完贴子,把手机放下。
「他们不想做什么。」她说,「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我值得他们出面。」
小杜问,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
「要不要现在去问一句。」
「不问。」她说,「问了就是先抬头。我学会一件事,别人等你的时候,你不能先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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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内有人在私底下议论。有人猜明见文化是要签她,有人猜是要投她,也有人猜这家公司的老板早就跟她见过面。
这三种说法她一种都没有回应。
江砚把那份整理贴打印出来,夹进了一个文件夹。那个文件夹里原本只放着两样东西,一份合同,一张存证编号。
江砚也看了那篇贴子。
他看完之后说了一句话。他说这家公司做事的方式,不像在追一个艺人。
她问,那像什么。
「像在投一个人。」他说。
小杜问,投一个人跟追一个艺人有什么不一样。
「追一个艺人是给他资源。」江砚说,「投一个人是给他时间。」
「给时间干什么。」
「让他自己长成该长的样子。」
小杜没听懂,转头看她。
她听懂了。她没有说话。
小杜在旁边问,那我们怎么办。
「照常。」江砚说,「晚会照练,歌照写,商务照推。」
「不用查一查这家公司的底。」
「查。」他说,「查完放在抽屉里。别去问他们。」
她把流程表从包里拿出来,摊在桌上。末一行是她自己的名字,上面一格写着四分三十秒。
她的手指顺着那一栏往上,停在冠名那一栏的四个字上。
她拿起笔,在自己的名字旁边画了一条线。线画得很直,一直连到那四个字。
小杜在旁边看着这条线,问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记一笔账。」她说,「别人替我记的账,我要自己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