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思然心里过不去,白日出门归家已经很累了,但夜里还是会努力补偿沈荞。
……虽然沈荞其实没有那么重欲,但也不太好意思拒绝。
柳思然心思敏感,若是拒绝,沈荞担心他会多想。
他们二人成婚没多久,日子正是过得如胶似漆的时候,这时候若是显得冷淡,也太不像话了。
沈荞很好奇,傅澜书现在有的七百两里,除了自己给的五百两之外,另外二百两是从哪里来的。
若他和仆从道安离开太师府的时候,身上有二百两银子,也不至于一直住在小耗子巷里了。
大可找个环境更好的地方住下,再花钱雇几个打手保护自己。
也不至于他抄书,道安刺绣,两个人都把眼睛熬得通红去挣那三瓜两枣了。
沈荞让秋吟去打听清楚,第二日夜间就有了新消息传来。
原来,前几日,道安独自出门见了个人,是刚到京城眼下还住在客栈的一个秀才。
秋吟说,因为平时道安也常常独自出门买些日常必用的东西,来来往往见到的人不少,所以当时跟着他的人并未发觉有什么不同。
现在想想,道安应当是那一日从那个秀才手里拿到了银子。
“刚到京城,身上带着一二百两银子入京,直接就交给了傅澜书?”
秋吟道:“是啊,奴婢也觉得奇怪,听说那秀才住的客栈破旧,也不知道是不想惹人注意刻意如此,还是其他情况,不得不如此。”
她看了一眼沈荞的脸色,道:“奴婢让人继续去查了,明日应该会打听到新的消息。”
“嗯。”
沈荞神色不变,微微颔首。
秋吟却不太放心,继续开口道:“从现有情况来看,傅公子应当和那秀才没什么关系,若真是心上人,何苦住那破客栈,直接登堂入室岂不是关系更近一步?”
沈荞眼神轻飘飘落在秋吟脸上,秋吟立刻停下,低下头。
“是奴婢失言了。”
“傅澜书不是那样的人。”
沈荞沉声道:“下不为例。”
秋吟抿了下唇,道:“是,奴婢知错了。”
沈荞在心里叹了口气,连自己身边的人都这样看他,可知外面的那些七嘴八舌会怎么说他。
明明秋吟每日都跟周虹见面,知道傅澜书的品性,在女男之事上,却还是如此看待他。
利用他岌岌可危的名声去赚钱,真的好吗?
即使是他的个人意愿,沈荞也觉得非常不妥。
还不如多制造几次像绣画像这样的机会,给他些银子,让他平平安安离开京城,换一个地方好好生活下去。
沈荞又在摇摆不定了。
明明不久之前,她还在想,如果傅澜书思考了五天,还是执意这么做,自己就成全他,顺了他的心意……
这五天,不仅是给傅澜书思考的时间,也是给自己的。
沈荞撇了撇嘴角,想着,傅澜书应该不会想到这一层。
另一头,在小耗子巷里,道安一夜未眠,眼下的乌青根本遮不住。
他虽然没有见过六殿下,但听自家公子那么说了,下意识就开口反驳,觉得这不是一条好路子。
可傅澜书态度坚决,似乎没想打退堂鼓。
道安辗转反侧了一整夜,又经过了这一整个白天,他也维持着先前最开始的想法。
劝傅澜书放弃。
“公子,外面虽然没什么人知道六殿下跟知味楼有关,但,你成了知味楼的新掌柜后,私下总免不了要跟六殿下来往,我是担心,你心里不好受。”
傅澜书抬头看了道安一眼,欲言又止。
他心里清楚,道安指的是他和六皇女殿下之前那根本没影儿完全不做数没存在过的婚约,但他听了这话,总会联想到其他不为人知的……
“你想多了,六殿下行事谨慎,就算这事成了,往后跟我们来往多一些的,多半也是那个夏掌柜。”
道安还是不赞成。
“可六殿下……就像公子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尖刺一样,不再扯上关系,再不相见,时过境迁忘了也罢,一旦扯上关系,公子到时候肯定总是会难受的。”
道安说完,去瞧傅澜书的表情,但只看到傅澜书浅淡的微笑。
“人生哪里是简单的。”他说:“你我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不难受吗?住在太师府寄人篱下的日子,不难受吗?在这院子里开头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光,不难受吗?跟那些相比,六殿下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