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场的中控室里人声鼎沸。
“普通玩家登出流程正在推进!喂,文案组,剧情你们都处理好了吗!”
“催什么催,你以为一百多号人的自由剧情是这么好写的吗!”
“靠,用你们写吗?Eden的AI被你们就着咸菜吃了?再处理不好,小心没法推进接下来的重头戏!”
“滚,没那么快,主理人说玩家中有奸细,还得一个个排查,你去催系统,让他们给玩家发点补偿先!”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上等拍品的镜头不能断,有几个贵宾刚刚打电话投诉了,他们错过了重点镜头!”
“老色批,什么重点镜头,嘴上说的正派,不就是给他打码了吗!不用管,跟他说拍下来后再加20%的钱,所有原始素材免费赠送!”
“一号拍品违规了!”有个工作人员满头大汗,扯着嗓子喊才勉强压过了其他人的声音,“主理人,还按照正常流程处理吗!”
南宫忍刚打完电话回到中控室,双目发红,但看上去恢复了一些理智,闻言道,“一号是哪个?她做什么了?”
“是那个律师,她,呃,当众狎,呃,不对,”工作人员满头大汗,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才好,绞尽脑汁半天,终于灵光一现,“哦对!她光天化日之下行苟且之举,被善良的市民看到了!”
南宫忍大怒:“混蛋,我们是黑市,用这么礼貌的词你是要从良吗!”
工作人员怯怯道:“那怎么说……”
“当然是……滚,跑偏了!”他一脚踹过去,怒气冲冲凑到屏幕跟前,“谁违规了?贞洁的寡妇,维斯塔的修行圣女……原来是这个女人,她犯规在意料之中,按照正常流程处置她!”
“好的头儿!这么说我们的游戏正常进行?”
“当然正常进行,你知道有多少达官显贵在看着吗?好好调教一下一号,有些客人爱看。”
“好的头儿!”
南宫忍狐疑:“叫什么头儿,像匪帮一样,一点腔调都没有。”
工作人员讪讪道:“您刚刚说我们是黑市,不能用礼貌的词,主理人听上去像卖咖啡的……”
南宫忍鄙夷:“土鳖,这是格调,你懂个屁,改回来!有机会多去高级餐厅见见市面,发给你的工资又不低……”
“好的主理人……”
手机再次响起来,南宫忍不耐烦地拿出一看,脸色立刻变了,匆匆回到自己办公室,接起来电话,语气无比恭敬。
“老板,这边正在按照正常流程进行……”
“正常流程?我怎么听我手下说,出了一点小插曲?”对面人的声音用特殊设备处理过,失真严重,非常刺耳,但南宫忍生怕听错一句话,还是将手机听筒紧紧压在耳朵上。
“小插曲,不碍事,”他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有老鼠进了拍卖场,我已经联系津海的关系帮忙处理了,他们马上就会消失在这世上……”
“马上?”对面慢条斯理地反问,声音压迫感极强,“这么说,还没有处理好?”
“这个……您应该听说了,对方是新成立的九处,我们渗透的时间短,在加上他们当中有几个地下雇佣兵,有点扎手,”南宫忍小心翼翼地赔笑,“不过您放心,不会影响这次的拍卖,这场里有几个极品,能换来不少好处,到时候都算在您头上……”
“哼……”对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声音松弛了些许,“行了,每年都有几个老鼠钻进来,你以前处理得挺好的……对了,舜城送过来的这批货怎么样?”
南宫忍连忙夸赞一番,“特别好,被一抢而空了,到时候上交总公司的利润能多个三成……”
“不错,”对方这下彻底满意了,“不枉我当时把你们兄弟俩从火场里救出来……对了,我知道你跟舜城那边有旧交,记住,千万不能说出去,这是违反公司规定的,要是被上面知道,你跟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南宫忍再三保证不会泄密,挂了电话后,他抹去额头上的汗,眼神里闪着愤恨的光。
当初是他把身家财产全都送出去,才勉强换来苟延残喘的一线生机,不知吃了多少苦,才一步步才走到了今天的位置。本来以为后半生都能好起来,没想到弟弟却死在了自己眼皮底下……
他握紧拳头,九处……这人没有特意提起这件事,说明公司上头还不把这个新成立的部门放在眼里,后头应该没什么难啃的骨头。
靠津海的人脉应该可以处理掉。等抓到他们,先把家人的地址查出来,然后慢慢折磨……
游戏内,象征着罗马皇帝威严的广场,如今被围满了人。
就在刚才,有人发现罗马城内盛名的法比亚妇人——一个虔诚在维斯塔修道院修行、算作半个圣女的女人,穿得不三不四,带着四个高大健美的男仆在街上招摇过市。
众人顿觉被欺骗,有一个人带头辱骂,成千上万的人就都涌了上来,口诛笔伐,指责她是修道院的污垢。
都是因为她被魔鬼附了身,神才会在维斯塔降下火焰,以清除罪恶的痕迹。
很快,有卫兵就将她绑了起来,押送至城中的广场。
在君威与神明的见证下,他们将庄严地惩罚一个渎神者。
裴绮疏通层层关系,才在广场边简易的牢房里,见到了法比亚一面。
“冇事嘅(没事),”法比亚竟然还安慰她,“你等我出去了,我要把Eden告的倾家荡产。”
裴绮抓住她的手,“这不是开玩笑的,法比亚。你等着,我会救你出来。”
“我也不是开玩笑的。我是很厉害的律师哎,”她戴着镣铐,耸耸肩,“假打也好,真打也罢。只要我活着出去,它就别想安生。”。
她指指自己的左眼,全是红血丝。
“你们不要试着把这个设备硬取出来,会对眼球产生损伤,”她笑骂了一句,“草,疼死老娘了。”
裴绮:“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违反游戏规则可能会有惩罚……”
法比亚朗声笑道:“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牢记一切书写进法律的规则,并决心为这种公正献出我的生命,至于其他世间强加于我的规矩,我全都不在乎!”
她示意她附耳过来:“尤利娅,告诉你一件事,阿卡贝拉她……”
裴绮微微睁大眼睛。
法比亚直起身,向她点点头,“未必不是一把出其不意的刀。”
她手一挥,手腕上的镣铐哗啦作响。
自由的灵魂永不低头。
裴绮从牢房里走出去,正低着头想事情,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却挡住了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