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悦地抬起头,那人却严肃地瞪视着她,一张口就是恨铁不成钢的教训:“身为奥雷里乌斯家的夫人,你怎么能和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搅和在一起!”
裴绮蹙眉看向眼前的男人,见他一副神职人员的打扮,隐隐猜到了他的身份,“希尔瓦努斯?”自己这个身份的父亲?
男人愈发恼火了:“你的教养都去哪里了!竟然是连父亲都不喊了吗?”
裴绮想起他的所作所为,深知眼前这人大约就是个一心为名利、罔顾人伦的混蛋,又不好当街发作,于是道:“哪里,父亲大人常年为神明驱逐魔鬼,殚精竭虑,女儿乍一看,竟然觉得您有点不太像个人了,真是我的过错。”
希尔瓦努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抖抖胡子:“行了,少跟外面那个女人接触,她马上就会被处以正法了。你有时间,还是多去看看维吉妮娅吧。”
裴绮:“可怜的维吉妮娅……法比亚也曾在神庙照料过她一段时间,我也是不忍心……”
希尔瓦努斯看见她这副“为儿担忧”的模样,语气才松懈下来:“好了,我能明白你作为一个母亲的感激之情,但有些事不是你能掺和进去的,快回家吧!”
“我想问问,法比亚她会被判处什么罪名?”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看在她家族权势的份上,总会给她留一条命的!德西穆斯呢,他没跟着你?”
“他在外面等我。”
希尔瓦努斯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人,低头沉声道:“尤利娅,我的女儿,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愚钝的女人。我问你,最近奥雷里乌斯军团的事,你听说了吗?”
“……我知道,怎么了?”
“奥雷里乌斯家最后的掌权人,一定得是你的儿子、我的外孙,你也是这么想的吧,”他意有所指,“德西穆斯从小就听你的话,如果你想要什么东西,使点伎俩,他一定会同意的。”
“我不明白你说的伎俩指的是什么。”裴绮冷冷道。
其实他的险恶用心再清楚不过了——就像阿伽门农为了特洛伊战争献祭女儿依菲格涅亚、厄律西克为了钱物贩卖女儿迈斯特拉,有些人总能为某些伟大远景或邪恶的欲望出卖子女,似乎他们和一些牲畜并没有什么区别。
可笑的是,无论做出多么腌臜的事,他们始终都坐在神坛上。
希尔瓦努斯语气有些不耐烦了:“你已经不是闺阁里的少女了,这种事还要我教你吗!好好想想,这可是为了你的儿子。你付出什么都是应该的!”
“啪——”清脆的声音响起,希尔瓦努斯被打得头偏过去一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个子矮小的女人。
“你敢打你的父亲!”他震惊地喊道。
“啪——”又是一巴掌。
“能说出这种话,你就不是一个父亲,而是一坨烂泥了。”
裴绮朝他啐了一口,辱骂了两句,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拎着裙子转身跑了。
维斯塔修道院的院长黑着脸、顶着两个红手印出现在广场上的时候,底下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
尹星:“你打的?”
裴绮:“对啊。”
她一脸“不然呢”的样子,让尹星产生了一种“打爹耳光是理所当然的”错觉。
“你不是说做出与角色相悖的事,会受惩罚吗?”
“我拿到的角色是母亲,又不是女儿,把这老东西打死也不会犯规。”
尹星忍了忍,没忍住:“他说啥了,惹你这么生气?”
裴绮瞟了他一眼:“他让我勾引你。”
“什么!”
尹星有点惊讶,似乎还想问问细节,裴绮却不再理他了,拉了拉头上的兜帽,将目光投向被押送上台的法比亚。
她看上去状态还好,对台底下的谩骂毫不在意。
希尔瓦努斯冷冷地拿出一卷布帛,开始宣读她的罪名。
“……作为在维斯塔修行的圣女 ,不应与男人私会,更不可让自己的身体被轻易触碰,经神裁决,赐予此女鞭刑十三,关押至修道院之下的牢房,终身不得出。“
希尔瓦努斯收起布帛,冷酷下令道:“开始吧。”
“这不会是真的吧……”裴绮听到旁边有人窃窃私语道。
“肯定不是,应该是表演的NPC。”
“可是都22世纪了,发行商设计这种游戏情节是要复辟封建王朝吗?”
“……”
竟然还有玩家没有登出游戏。
裴绮把陈佩兰给她得房卡塞给尹星,低声道:“那两个玩家应该是被拍卖场’夹‘了,你跟着他们,找时机送出去。”
“可以,”尹星答应得很利落,“但是你要一起……”
“尹星!”裴绮加重了语气,“我不知道你怎么认识我的,但既然你认识我,就应该知道我的脾气!”
尹星沉默了,他攥着那张小小的卡片,锋利得边缘几乎要陷进皮肉。
“听话,”她严肃道,“我相信你会回来接我的。”
尹星低骂了一声,忽然拉起她的手腕,张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裴绮吃痛地推开他,手腕上的牙印已隐隐渗出了血:“你发什么神经!”
“草,老子总被你指挥来指挥去!你等着,等这件事结束了,我非得叫你听我的话不可。”
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背影决绝,似乎多待一秒,都不能忍受离开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