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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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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咚——

塑料袋往防盗门边的木凳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满双手攥着塑料袋提耳,喘着粗气踉跄进屋。袋中两斤带脊肋排新鲜欲滴,丝丝血水顺着纹路缓缓渗出,濡湿了袋底。

“师父,菜市场那砍肉的黄大爷今天刀法不行,非给我搭了半斤大棒骨。”

他随手拉开塑料圆凳坐下,从竹编抓箩里掏出两头紫皮大蒜,指尖麻利剥着蒜皮,嘴里兀自嘀咕,满是不解:“您真觉得今晚有客人来?刚才陈老头那架势,千机阁那些家伙,应该不该来吧?!”

厨房灶台前,沈清辞立在一口双耳铝锅旁,两指轻捏一柄菜刀。

寒光流转,刀锋在空中划出两道利落弧线。

原本紧实硬挺的肋排应声碎裂,齐齐整整分成大小均匀的小块,骨髓都没崩出一粒碎渣。

“来不来另说,饭总得吃。”

来到这个世界,沈清辞唯一学会的就是煲汤。

她抬手将斩好的排骨尽数扫入冷水锅,生火、盖锅盖,动作一气呵成。

蓝色火焰舔着锅底,没一会儿水面上就漂起一层浑浊的血沫。

“你肉身尚未脱凡,一顿不吃气血便衰。莫非指望为师施展辟谷术,给你灌一肚子西北风?”

小满缩了缩脖子,把剥好的蒜瓣丢进小碗里,小声嘟囔:“那还不能,西北风又没下油盐。”

铝锅里的水彻底滚开,肉香夹着姜片的辛辣味在狭窄的厨房里飘散开来。

陈怀远前脚刚走,后脚就把千机阁的底细露了个干净。

千机阁在江城经营多年,借着古玩交易和地脉风水遮人耳目,暗地里却在走活人祭阵的邪路。光明小学那处七煞分阵被破,损了他们一位外门主事,按照那些邪道宗门的脾性,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可若真要登门迎敌,也犯不着饿着肚子。

水汽蒸腾中,沈清辞眼角微微往侧面的玻璃窗扫了一眼。

窗外,深秋的夜色正像泼墨般漫过来。

老老少少在弄堂里大声嚷嚷,自行车车铃叮啷响起,混杂着油烟机的轰鸣。

就在排骨汤的香味越来越浓的当口。

嘎——!

一道极其凄厉的禽鸟啼鸣猛地撕破了楼道外的宁静。

那声音尖锐刺耳,就像铁器在玻璃上硬生生刮过,能把人的耳膜直接送走。

紧接着。

砰!

防盗窗的铁栅栏上猛然撞上一件沉甸重物。

锈迹斑斑的铁架子剧烈晃动,掉落下一片片红褐色的铁锈渣子。

小满正拿着锅铲准备去翻炒大蒜,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手一抖。

铁锅铲当啷一声掉在水泥地上,一路滚到了灶台底下。

“卧槽!敌袭?!”

小满本能地猫下腰,一手抓起矮凳,眼睛死死盯住窗外。

防盗窗外头的狭窄空隙里,趴着一团灰扑扑的东西。

那是一只体型大得夸张的鸟类,翼展展开足有一米多宽,浑身羽毛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

此时这只大鸟正用单爪死死勾着铁栅栏,整只鸟倒挂在空中,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

灯光照上去,能清清楚楚看到它左边那条宽大的翅膀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半尺长的血口,泛黑的血水正顺着羽毛尖滴滴答答往下落。

更诡异的是,它半边胸口上的羽毛全被高温烤得卷曲焦黑,肌肤裸露处,赫然烙着一枚闭合眼睛的古怪印记。

那印记正散发着淡淡的恶臭,像是某种剧毒在啃噬它的皮肉。

“这是……猫头鹰?!”

小满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不对啊,咱们这破弄堂连老鼠都不愿意多呆,哪来的野猫这么狠,把这么大一只猫头鹰给咬成这样?”

沈清辞撂下手里剥了一半的姜块,擦了擦手,径直走到窗前。

推开铝合金窗户,冷风呼的一下灌进来,吹得屋内挂着的历书哗啦啦作响。

“这可不是野物。”

沈清辞探出右手,越过防盗栅栏,精准地捏住了那大鸟的后颈皮。

大鸟受了惊,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猛地张开,露出一双泛着金黄色的复眼。

它张开沾血的尖喙,作势要往沈清辞的手腕上狂啄,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老实点。”

沈清辞指尖微微发力,一丝纯正的真元瞬间扣住了大鸟的脊椎命门。

狂暴的大鸟浑身一僵,眼里的凶光瞬间被一股难堪的麻痹感取代,耷拉着小脑瓜再也动弹不得。

沈清辞像拎着一只拔了毛的土鸡似的,轻松把它从铁栅栏的缝隙里塞进屋里,顺手关紧了窗户。

砰的一声,大鸟被撂在塑料布铺着的地毯上。

“师父,这鸟胸口那印记……跟陈老头那块青铜碎片上的一模一样!”

小满端着半碗清水凑过来,蹲在地上仔细打量。

“不会是那个千机阁吧?”

“异种雪鸮,天生能通灵气、避水火。”

沈清辞蹲下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雪鸮。

“看这伤势,皮肉伤倒是次要,神魂里被下了‘索命禁’。应当是被人驯养的灵禽。”

索命禁扎根神魂,由饲主掌控,一经引动,便能直接摧毁灵禽神魂。

雪鸮趴在地板上,两只金黄色的眼珠子死死瞪着沈清辞,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充满戒备。

“倒是个命硬的。”

沈清辞伸出右捏住雪鸮受伤的左翅。

大鸟本能地想要挣扎,却被沈清辞另一只手按住了头部。

两指并在它伤口上方,沈清辞眼帘微合,指尖悄然凝出一缕极淡的三昧真火。

那不是用来杀人的烈火,而是去腐生肌的文武火。

淡金色的火苗贴着撕裂的伤口缓缓绕了一圈。

滋滋——

刺耳的油炸声中,伤口处泛黑的坏死脓血被瞬间蒸发,散发出一股焦臭。

雪鸮疼得浑身羽毛全部炸开,双爪在塑料布上划出一道道白痕,却硬是没叫出一声。

烧掉腐肉,沈清辞指尖顺势上移,按在了雪鸮两眼正中那块稍稍隆起的骨突处。

“解。”

沈清辞轻吐出一个字。

真元化作一根微不可察的细针,狠狠刺入那道闭合眼睛的黑印中央。

噗的一声微响。

雪鸮胸口焦黑的印记处忽然冒出一股黑烟,紧接着,那枚盘踞在它体内、如同附骨之疽的黑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下去,最终化作一摊腥臭的黑水渗入地板。

原本眼神凶戾疯狂的雪鸮,身子剧烈地震颤了几下。

它眼里那股被邪术驱使的疯狂与死气迅速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而呆滞的茫然。

它歪着那颗硕大的鸟头,金黄色的眼睛在沈清辞脸上停留了足足两秒钟。

下一刻。

这只在凡人眼里凶猛无比的异种雪鸮,竟然一瘸一拐地往前爬了两步,把那只刚刚止住血、包扎妥当的受创翅膀,极其主动地塞进了沈清辞摊开的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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