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三丈高的天枢整条右臂脱落,重重砸进蓄水池的烂泥里,溅起两米高的黑水。
柳青峰趴在泥坑里,半张烂脸贴着发臭的碎砖,嘴里大口往外呛着黑血。
他那只青灰色的机械义眼转得飞快,齿轮却已彻底卡死,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别动!”
吴铮手里的合金战刀直接压在柳青峰的脖颈上,刀刃陷进皮肉,压出一道浅浅血痕。
两名特战队员扑上来,两副刻满破煞符文的重型玄铁镣铐直接扣上柳青峰的手腕与脚踝,反锁两道,死死拧紧。
柳青峰喉咙里滚出一阵浑浊的嘶吼,十根干枯的手指狠狠抠进泥水,指骨泛青,却连战刀的一寸都顶不开。
沈清辞握着那柄旧桃木剑,踩着积水走到四分五裂的巨傀跟前。
傀儡胸腔位置的外装甲已经彻底掀开,里面没有机件,只有七十二具排列整齐的枯骨,密密麻麻的水银管和铜线贯穿琵琶骨,将它们死死锁在生铁骨架上。
黑绿色的煞气从骨缝里不停往外冒,在半空中聚成一张张模糊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号叫。
林小满跟在沈清辞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小手攥着胸前的旧桃木牌,眼底幽绿色的微光剧烈跳动。
“师父,他们好可怜哦。”小孩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悲伤:“他们身上绑着好粗的铁链,想回家,又走不动。”
沈清辞抬手拍了拍林小满的后脑勺,手腕一翻,桃木剑化作一道青芒没入袖中。
她咬破右手食指,在虚空中划出三道引魂金印。
指尖金芒掠过空气,带起一阵清脆的呼啸。
“生于神州,死于王事。”
沈清辞的声音不高,却在空旷阴冷的地下废墟中层层回荡。
“尘归尘,土归土,阴司有路,魂魄归乡。”
悬在半空的白色小纸人苏晓雨双臂舒展,身上朱砂微光大盛。引魂金印瞬间化作漫天碎金般的细雨,落在那些被折磨数十年的残骸之上。
黑绿色的阴煞像是泼了滚油的残雪,迅速消融化解。
一道道原本扭曲痛苦的虚影从骨骸上升腾而起,面容渐渐变得清晰平整,身上穿着洗得发灰的旧式棉布军装。
他们没有言语,只是站在泥水之上,齐齐挺直腰杆,朝着沈清辞的方向郑重抬起右手,行了一个跨越数十年的军礼。
金光大盛。
七十二道残魂化作点点青白色的微光,顺着地下竖井向上飘去,穿过潮湿的岩壁缝隙,没入幽冥。
下一刻,一股温热的功德之力在经脉中缓缓铺开,沈清辞原本还有些虚浮的力量被一寸寸压实,境界随之再进一步。
筑基中期,算是彻底稳固了。
沈清辞收回剑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手腕上的素面旧玉镯泛起一层温润的微光。
“沈顾问!”
地下入口处的钢筋被切割机暴力切断,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强光手电的光柱照了进来,孙若烟提着一只银白色合金医药箱,快步从断壁残垣间翻身跳下。
她穿着一身修身的深绿色作训服,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面容清丽温婉,手里却拎着两根足有半尺长的粗大银针,针尖泛着幽幽的青黑光泽。
在她身后,四名全副武装的医疗队员迅速分散开来。
“吴队,伤亡情况?”
孙若烟快步走到吴铮面前,语调轻柔,手上的动作却干脆狠辣,她一把撕开吴铮左臂破碎的作战服,指尖夹着银针,毫不犹豫地扎进他的曲池穴。
吴铮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跳动,咬牙道:
“一组两名队员内脏被震伤,无人阵亡。柳青峰重伤被擒,赵天成在法坛后面,快没气了。”
孙若烟收回银针,转头看了一眼泥浆里的赵天成,眉头微微蹙起。
她提着药箱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干瘪、眼球外翻的赵天成,指尖在对方颈侧探了探。
“精血被吸血蚕抽了九成,心脉快停了。”
孙若烟从药箱里摸出一颗赤红色的药丸,捏开赵天成的嘴直接塞了进去,随后掌心运起一股辛辣的真气,一掌拍在赵天成的胸口膻中穴上。
咳咳咳!
赵天成整个人像是触电般弓起上半身,狂喷出一大口黑绿色的脓血,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抽气声,原本涣散的瞳孔竟然被强行聚拢了几分。
“别让他死了。”
沈清辞走上前,冷眼看着在泥水里痛苦抽搐的赵天成。
“他身上背着几十条命债,死在暗室里,太便宜他了。”
孙若烟抬起头,对沈清辞温和一笑,她手腕一翻,三根带着倒刺的锁脉钢针精准地钉入赵天成的肩胛骨与丹田,自信道:“沈局放心,落在我手里,阎王爷想收他都得排队。”
孙若烟拍了拍手上的污渍,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唠家常。
“这三根‘续命搜魂针’能吊着他三个月的心脉,神志清醒,五感放大十倍。审讯的时候,相信他连五岁尿床的事情都能吐得干干净净。”
赵天成听到这话,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眼角渗出血泪,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烂树叶。
踏踏踏!
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从烟囱排污口方向传来。
一身黑色警用防风衣的陆岩带着十余名全副武装的市局刑警大步跨入地下空间,冰冷的战术射灯将昏暗的防空洞照得亮如白昼。
陆岩手里捏着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搜查令,锐利的目光在废墟里扫过一圈,最后定格在泥潭里的赵天成身上。
她反手从后腰解下一副特制精钢手铐,咔嚓一声,干净利落地拷在赵天成的右手手腕上。
“赵天成,磊辉建材涉及非法侵占、涉黑涉恶、组织跨国人口拐卖及十二年前光明小学特大安全事故。”
陆岩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丝毫起伏。
“市检察院已正式签署逮捕令,你被捕了。”
赵天成两眼发直,干瘪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被两名身材魁梧的刑警像拖死狗一样从泥浆里架了起来。
陆岩转过头,看向沈清辞,眼神里带着由衷的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