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符板撕开雨幕,径直钉在庞然大物的胸膛正中,溅出一串火星。
火星落进泥水,刺啦一声就灭了。
然而那枚本该镇住傀儡的天罡破煞符,在触碰到外层深黑色鳞甲的刹那,竟被一层流动的血光生生抵住,没再往里进半分。
吴铮半跪在泥泞里,端着重型步枪,枪口始终锁定着前方的机械巨物。
“打空了?”
赵铁山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工装裤腿上全是泥:“没打空,是这畜生身上的怨气把纯阳火给冲散了!”
沈清辞站在积水里,水没过脚踝。阴煞压下来,她长衫下摆贴在腿侧,颜色沉了一层。
她微微眯眼,抬眼看向横亘在防空洞底层的青铜巨棺。
棺盖裂开,里面没有机巧连杆,只有一具具被水银封死、铜丝穿过琵琶骨的白骨。七十多具战死者残骸,被硬生生嵌进这台机关巨兽的骨架里。
“沈局,赵天成还有气!”
吴铮甩出一枚照明弹。
惨白冷光炸开,整座地下防空洞亮得发青。
法坛斜后方,赵天成整个人瘫软在一堆烂泥与铜管碎屑里,西装撕得不成样子,他两只眼珠子凸出来,眼白里爬满了蛛网般的黑丝,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
原本微胖的人,这会儿干瘪得像被抽干了水。
柳青峰站在傀儡左肩上,指尖捏着半截沾黑血的蚕丝。
右脸金属义眼飞快转动,齿轮咔哒作响,继续他的中二语录。
"沈清辞,你以为你吃定江城了?"
沈清辞没有言语,从袖中抽出一柄半尺长的旧桃木剑。
她脚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悬停在柳青峰头顶上方三尺处。
柳青峰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猛地一跺脚。
三丈高的九阶傀儡天枢猛地踏前一步,防空洞顶棚簌簌落灰,手臂粗的青铜排气管喷出浓烟,胸膛血核猛地胀大一圈,红光从玄铁缝里透出来,把暗室照得发腥。
吼——
一声低吼从傀儡体内滚出。
不是兽吼,是七十二道凶魂被锁在玄铁里同时发出的哀鸣。腥臭铜锈气浪横扫出去,最前面两名重装队员胸口一闷,整个人被撞飞,后背狠狠砸在水泥柱上,闷哼一声吐出鲜血。
“一组后撤!二组符文□□,封下盘!”
吴铮大喝,端起加挂了玄铁符板的反器材步枪,对着天枢的右膝关节连开三枪。
砰!砰!砰!
特制的灵爆弹头撕开空气,正中傀儡膝盖内侧的液压轴承。然而足以轰穿轻型装甲车的弹头,只在玄铁甲上留下三个浅浅的白印。弹头里的纯阳真火刚冒头,就被四周翻涌的血煞死死掐灭。
“没用的!”
柳青峰居高临下,眼神怨毒得要渗出血来。
“这台天枢用了江城半条地脉阴煞淬炼过,凡铁火器,连它的油漆都刮不掉!”
天枢挥动右臂,足有水桶粗细的机械臂横扫而过,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接砸向吴铮藏身的防爆墙。
轰隆一声巨响!
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瞬间被砸得粉碎,吴铮在千钧一发之际翻滚扑出,左臂作战服还是被飞溅的钢筋划开一道血口子,整个人在泥水里滑出四五米远。
“咳咳…………”
他咬着牙撑起上半身,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备用弹匣。
差距还是太大了吗?!
这种层级的怪物,根本不是常规战术小队靠火力能够应付的。
林小满躲在赵铁山身后,两只手紧紧抓着脖子上的旧桃木牌,小脸煞白。
“师父,”小孩声音穿过枪火和轰鸣,脆得有些扎耳,“它脖子后面有三根红线,连到那个坏老头脚心。他把自己一半的神魂缝进铁壳子里。”
柳青峰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金属义眼猛地转向林小满。
“天生通幽眼?夜玄瑶的小杂种,留你不得!”
天枢傀儡感应到主人的杀机,庞大的身躯竟然展现出不合常理的敏捷,机械足猛地蹬踏地面,泥水四溅,直扑林小满所在的位置。
“老子日你娘的千机阁!”
赵铁山怒吼,双掌猛的拍在身前的暗青色合金箱上。咔哒一声脆响,箱底弹出一副重达两百斤的沉香木折叠重盾,通体裹着厚厚的冷锻玄铁。
他把肩膀顶在盾牌内侧的把手上,双腿狠狠扎进泥浆里,浑身肌肉隆起,脖颈处的青筋几乎要破皮而出。
“沈局,给老子拆了它!”
轰!
天枢巨大的铁拳狠狠砸在重盾正中。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骤然响起,沉重的盾牌表面硬生生被砸出一个凹陷的拳印,玄铁板上的灵能导线瞬间崩断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