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
“人是你从教坊带进宫的,身高年岁与朕相近。你以为朕没有查?”
女官握紧玉簪。
“那人进皇陵前还活着,是谁灌下毒酒,陛下心里清楚。”
“替君赴死是他的福分。”
孩子扭动身躯挣扎。
“你不配做皇帝!”
先帝挥手抽在他脸上。
孩子撞中棺板,唇边溢血。
红线抬高软剑。
“再碰他一下,我先卸你拿弩的手。”
“你的剑够快吗?”
先帝把孩子拖到身前。
“隔着三丈,你出剑前弩箭已经穿透他的脑袋。”
红线未接此话。
“你要什么?”
“马夫带出的账册,魏博节度使印,还有她手里的半块地宫玉玺。”
“账册不在我身上。”
“那就让聂隐娘送来。”
“她不会听你的。”
“她会听你的。”
先帝指向地面。
“把剑放下,跪过来。朕先收你,再拿聂隐娘。”
空空儿啐了一口。
“棺材里躺久了,脑子也闷坏了。你拿个孩子挡在前面,真把自己当高手了?”
先帝手指压住弩牙。
“朕只数三声。”
红线松开手指,软剑落向地面。
先帝刚要开口,红线右脚勾住剑柄往上一挑,软剑贴地滑出,削向女官脚边的半块玉玺。
女官抢先弯腰去捡。
先帝调转□□对准她胸口。
这一转仅用半息。
红线已冲至棺车前。
先帝扣下弩机,弩箭射出。
女官举起玉玺挡在身前,箭簇击碎玉石扎进她肩窝。
她痛呼倒地。
红线左手抓住孩子衣领,右手横掌劈向先帝手腕。
先帝丢开空弩,脚掌踩下棺底扳杆。
棺车中间裂开。
孩子脚下踩空,整个人往下坠。
红线抓住他的衣领,袖口传出撕裂声。
先帝拔出棺壁内的短刀斩向红线手臂。
裴度甩来木架上的铁链。
铁链缠住短刀往后拉扯。
“陛下停手!”
先帝松刀撞向裴度。
裴度伤腿无力,被撞翻在地。
红线左手往上提拽,孩子衣袍彻底裂开,她顺势抓住孩子腰带,将人挂在棺边。
棺车下方并非地面。
一道竖井藏在铜轨之间,井内铺设斜坡木轨。一辆小车启动,沿着坡道往深处滑去。
孩子双脚刚好落在车顶。
先帝扑来抓向红线后颈。
空空儿抡起断枪,从侧面抽中他后腰。
先帝滚出棺车撞上铜轨。
红线借机将孩子提上地面。
薛嵩冲上前抱紧先帝双腿。
“抓到了!我抓到皇帝了!”
“松开!”
“不能松!你活着也不能松!”
先帝抬脚踹中薛嵩胸口。
薛嵩翻滚两圈,仍抱住他一只脚。
空空儿上前,一枪杆砸断先帝右腕。
骨裂声响起。
先帝闷哼出声,右手垂下。
红线将孩子交给裴度,软剑缠住先帝脖颈,把人拖至竖井边。
“车通向哪里?”
先帝额头抵住铜轨,仍在发笑。
“你救下一个假的,又有什么用?”
孩子抓住裴度衣袖。
“他说谎!朕是皇七子,母妃姓郑,生于大明宫东内。宗正寺的人皆可作证!”
“朕没说你身份假。”
先帝侧过脸。
“朕说的是朱雀门上的火药。”
红线低头看向竖井。
滑走的小车撞中深处机关。
井壁内响起齿轮转动声。
总闸室上方,八根断开的火绳同时往回收缩,铜管中冒出浓烟。
裴度抬起头。
“还有第二套引火机关!”
“这才是朕留的后手。”
先帝咳出血沫。
“仇士良以为自己偷走两万斤火药。他拿走的,只够炸几座宫殿。”
红线收紧软剑。
“剩下的在哪?”
“长安地下。”
“多少?”
“三十万斤。”
总闸室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聂隐娘提着带血短刀冲入室内,肩头插着半截弩箭。
她身后跟着刚才那名小皇帝。
红线转头看向自己救下的孩子。
两个孩子穿着同款龙袍,长着同一张脸。
先帝趴在铜轨上,笑声渐大。
“红线,现在猜猜哪个是朕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