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接过陌刀,手腕受力下沉。
双手握柄,刀身横在胸/前,刀刃朝外。习惯软剑发力,换用厚背重刃,受力角度大变。
没时间适应。
通化门街口,回鹘骑兵举着火把。前排十骑披甲先锋拔出弯刀,战马全速奔驰。后方跟随两百余骑,旗帜绣有残月图案。
聂隐娘退半步到左侧,左手倒握短刀。
“多少人?”
“前排十骑,后阵望不到头。两百往上。”
聂隐娘没再问。
红线环视四周,丹凤门前青石地面散落着侧翻牛车、木箱和甲片。地形杂乱,骑兵难以冲锋。通化门至丹凤门相距三百步,路面开阔,足够骑兵提速。
骑兵冲至近前,战马借足冲势,两人无力抵挡。
红线前行五步,站定在侧翻牛车旁。
“隐娘,帮我推车。”
聂隐娘转头看那辆装满军械木箱的牛车。车身侧翻,底座朝向通化门。
“推到哪儿?”
“堵路。”
两人发力合推,将牛车横置于丹凤门正前方。红线踢翻第二辆车,两车首尾相接,封住大半路面。剩余缺口不足一丈,仅容单骑穿行。
骑兵冲锋倚仗宽度与速度,路面收窄,重甲战马无法并排穿过。
红线立于缺口正中,陌刀挡在身前。
马蹄声震荡街道。
回鹘骑兵先锋望见横在路中的牛车,勒马减速。后排骑兵收势不及,撞击前排,阵型挤作一团。
红线不给对方重整之机,提刀冲出缺口。
陌刀劈砍,刃口斩断领头战马前腿关节。重刃带着惯性,马腿齐整断裂。战马前栽,骑手翻出马背,摔地未起时,红线回刀横扫。刀背击中头盔,骑手当场晕死。
第二骑自右侧绕行,红线侧身,刀柄抵住腰胯,借转腰力道平推陌刀。刀锋划开马颈,战马嘶鸣倒地,骑手翻滚摔落。
聂隐娘翻出牛车掩体,左手短刀割断第三匹战马肚带。马鞍滑落,骑手连甲跌落。聂隐娘出脚踩住对方持刀手腕,短刀扎入锁骨缝隙。
第四骑硬挤进缺口。
红线退半步让开马头,陌刀向上挑击。刀尖穿透战马胸甲缝隙,战马哀鸣倒地。后方骑兵受倒地战马阻碍,彻底堵在缺口外。
“下马步战!”回鹘百夫长在后排下令。
骑兵翻身下马,举起弯刀。
红线喘着粗气,陌刀沉重,挥砍极耗体力。用惯软剑巧劲,改使陌刀发力。六年未碰此等兵刃,右臂发酸。
聂隐娘凑近,压低声音。
“撑得住?”
“还行。”
“脸白了。”
“你右手抬不起来,比我好看?”
聂隐娘没接话,短刀柄咬入口中,左手捡起回鹘弯刀。双刀在握,靠拢牛车侧边,注视逼近的步兵。
首批步兵冲进缺口,三人并排劈砍弯刀。
红线横刀格挡,刀背承接三把弯刀。手臂受力下沉,弯刀顺着刀背滑脱。红线踏前挥动刀锋,扫中左侧敌人腰甲下沿。甲片崩裂,那人倒退捂腹蹲下。
聂隐娘同时出击,左手弯刀架住右侧劈砍,甩头掷出嘴中短刀。短刀穿过缺口,扎进第二排步兵大/腿。
红线寻找空当,反手撩动陌刀,击中第三名步兵小臂。敌方弯刀脱手坠地。
倒下两人,后续敌兵脚步停滞。
缺口狭窄,回鹘人只能三人并行入内。红线与聂隐娘据守两侧,一刀击退一人,封死通道。
体力流失加剧。
第五批冲入时,红线挥砍一刀,收刀动作迟缓。敌方弯刀擦过肩甲,未破护甲,右臂受震发麻。
聂隐娘情况更糟,右臂伤口渗血,左手握刀力道衰减。弯刀砍击入肉深度减弱。
“隐娘,还能打多久?”
“半盏茶。”
“够了。”
红线退回后方蹲下,撬开脚边木箱。箱盖弹开,内装十把带鞘陌刀。
她抽出两把,递给一把。
“换这个。”
聂隐娘接过陌刀,掂量重量。
“太重,单手使不了。”
“不用你使。”红线将陌刀插/进车板裂缝,刀刃朝外,制成拒马桩。连拆三箱,将陌刀插/进车板、嵌入缝隙、斜靠车轮。
牛车变作刀墙。
缺口插满刀刃,回鹘步兵冲锋必须跨越刀阵。
“拿国库军械当拒马桩?”聂隐娘盯着刀墙。
“反正搬不走。”
下批步兵冲进缺口,迎面撞击陌刀阵。前排收势不住,胸口撞上斜插刀刃,惨叫倒退。后排踩踏散落刀鞘,脚底打滑。红线趁乱冲出扫击陌刀,连倒三人。
回鹘百夫长在缺口外跳脚,大唐军械库陌刀变成路障。
“弓手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