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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一亿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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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鹤年握着听筒,不禁对那个能拨通座机的男生生出了几分好奇。于是他放缓了声音,温和地说:“没关系,你没有打扰我。不过言言在洗澡,大概一会儿就能听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汪斐没想到甄言的父亲竟如此和蔼可亲。

这个从未被父亲疼爱过的年轻人,下意识挺直了身体,几乎站成了军姿,语气也格外诚恳:“叔叔,谢谢您。”

“叫我老甄就行。”向来爱开玩笑的甄鹤年,心里对这个懂礼貌的年轻人多了几分好感,“好了,那就先这样。希望言言早点带你回来做客。”

如今,这个素未谋面的声音再次响起。

声音的主人---汪斐,此时正和何彦雄来到了康复医院的楼下,医院中心后院是专门给在这里的病人活动的,地方宽大,植物繁多。

一条用防腐木铺成的小径曲曲折折地在花园中心铺开,小径两侧种满了低矮的灌木,大多是修剪整齐的冬青和黄杨,偶尔夹杂几丛绣球。

现在正是花期,蓝紫色的花球沉甸甸地坠着,几乎要把纤细的枝条压弯。

汪斐放慢了脚步,目光从那些花球上缓缓掠过,。他有多久没有留意过大自然的花花草草了?想过个平凡的日子,怎么就那么艰难?

何彦雄跟在他身后半步,一路沉默。两人走到花园中央的小池塘边,何彦雄靠着池畔的廊柱坐了下来,抬手挥了挥:“你也坐。”

汪斐很敏锐的感觉到了何彦雄有话要说,他走到廊柱另一边坐了下来,“什么事情,这么严肃?”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汪斐脸扭向一边,“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

何彦雄笑笑:“这可不像你啊?”

“哼!”汪斐烦躁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左手的伤痛还在,虽然有些消肿了,但是估计要能全好须得有些日子。

二十七岁的男人闹起别扭来,跟七岁小孩没什么两样。

何彦雄收起笑意,正色道:“阮光明也跟你提过吧?比尔教授曾经在国内滞留过一段时间,就在阮凌超案子结束之前。比尔实验室的H99试剂有五支流入了黑市,现在来源不明。更重要的是,根据阮凌超案中最重要的证人安红兵所述,他们之前为了获取大量资金,经常利用艺术品进行洗钱。”

“所以呢?跟我有什么关系?”汪斐一副千万别惹我的样子,“比尔的尸体我已经找到了,阮凌超的尸体也是我亲自运送回来的。杀他们的人你也亲眼看见了,都死了。我的任务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别这么大的情绪。”何彦雄安抚他揉了揉他的后背,“我知道你是看甄言过得不好,甄鹤年在医院里面任人虐待,心里自责。”

汪斐脸上的肌肉紧绷起来,从阮光明告诉他阮凌超洗钱的渠道大都是艺术品时,他就咬牙切齿的想要追究个明白,

“可你光是自责没有用的。这点,你比我应该更清楚。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事情前因后果搞个清楚。”

何彦雄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沓还带着油墨香气的纸张:“你看看,这是甄鹤年的体检报告。”

汪斐拽了过来开始翻看,他明白,何彦雄既然这么郑重,那么一定检测出来什么让人无法接受的问题。

“Lentopausa(伦托帕萨病毒)?什么意思?甄鹤年怎么会感染病毒?病毒的来源是什么?”

“这种病毒的来源就是H99试剂。”

“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也有向斯的电话,H99就是他亲自研发的,我已经向他亲口证实过了。你现在也可以跟他联系。”

何彦雄给他了缓冲时间,等他渐渐的安静下来,他才说道:“试剂本身是符合国际标准的,并且不带有对人体有害的病毒。可比尔只是向斯的助手,他把试剂方程式偷出来以后自己研究,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为之,他所研制的试剂都是带有这种LT病毒的。现在他人死了,我们也得不到答案了。但是,这五支试剂可还是真实存在的。”

“也就是说,被这种病毒感染只能通过注射H99试剂?那甄鹤年的这种精神状态该不会是这种病毒导致的吧?”

“是只能通过H99导致感染上这种病毒,但是这种精神状态是不是病毒导致的,还有待研究。可这种试剂在黑市上根本有就是有市无价,很多人都通过不同的渠道听说过这种试剂的存在,他们想买,但是根本不知道去哪里买。”

“那这五支试剂是怎么回事?”

“据安红兵交代,他的接头店铺被查抄以后,他曾经被要求回去清点物品。他那里共有七支H99试剂,可他清点的时候发现两支碎了,剩下的五支不翼而飞。”

“是什么人,又打算从甄鹤年嘴里知道什么,居然要拿H99给他注射?”汪斐看了眼体检报告上的病症诊断,“还有,这上面说甄鹤年其实没有阿尔茨海默病,而是严重的抑郁症以及因为不明原因的外伤导致的精神失常,不排除有外界干扰的因素?”

“这个问题我已经请教过医生了。他说,重度抑郁症的表现很容易被误诊为早期痴呆。虽然医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之前就是误诊,但如果经过两到四周的观察治疗,甄鹤年的认知功能能随着情绪改善而明显回升,那就说明之前的诊断其实是错的。”

“怎么会这样?甄言难道没看出这些事都有问题吗?”

何彦雄摇了摇头:“汪斐,这话不该从你嘴里说出来。”

“那我该怎么说?”

“阮氏家族出事的时候你也在场。阮家掌门人为了逃避儿子们的争斗,只好装病躲进医院。后来他真疯了,可一查才发现,他的疯病竟然是几个儿子故意搞出来的。”

“你是说……也许甄鹤年是被甄言……”

汪斐狠狠瞪他一眼,“不可能,她没必要这么做!还有,她一个足不出户的女人,从哪里搞到连黑市上都不流通的H99试剂?”

“在利益面前,任何人都会失去理智。我也没有说就是她弄来的H99试剂,还有,她不是那种无知无学的妇人。她从小耳濡目染,艺术圈里的那些明争暗斗,她比你清楚得多。”

何彦雄站起身,在廊柱边的小径上捡起一颗小石粒,瞄准湖心扔了出去,“阿齐跟你是过命的交情。如果是别人问他,他未必会说,可既然是你开口……他是不是已经把客户要跟踪的原因告诉你了?”

汪斐抬起头,声音压低了些:“他不肯告诉我客户是谁,但告诉了我,那个客户想追查一幅名画。”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那幅名画应该是《寒山暮色》吧?”

汪斐一脸震惊。

他知道,何彦雄绝不会违反公司规定去探听客户的事,每个客户交代的订单,只有负责办事的人员才会知道。

何彦雄冷笑一声:“你知道,我没有窥探公司客户的习惯。但这幅《寒山暮色》在市场上已经被炒到了一亿美金。这幅画上一任的收藏家去世了,他的继承人不懂这幅画的价值,便低价将画拍出。后来,它被另一位藏家获得,带回了林城。”

“这位藏家就是甄鹤年?”

“没错!”

两人说完,同时陷入沉默。

过了很久,何彦雄才缓缓地开口:“据我所知,甄鹤年是个深明民族大义的艺术家。他之前接触过Z国国博物馆的馆长,想把这幅《寒山暮色》捐赠给博物馆。当时国博馆长也承诺,这幅画将被长期陈列,而甄鹤年也将被列为捐赠荣誉墙上。”

汪斐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怎么可能?不会的,她能需要什么钱,就算她没有钱,她卖了甄鹤年的作品也足够她下半辈子的生活。她真的没有必要这么做!而且,是她让我来看护甄鹤年的。”

何彦雄长叹一声:“汪斐,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件事情。”

汪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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