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早上晨训。”
“别再迟到了。”
他顿了顿,紫眸弯了弯
“——这一次,我亲自去叫你起床。”
千夏照旧放任自己。
她早已丢掉了所有自律,早起、晨跑、规整的生活节奏,随那段执念一起停摆。
她以为今天也只是普通的、无人过问的迟到。
千夏猛地惊醒时,窗外的阳光已经铺了满地。
她麻木地抓过校服套上,趿着鞋胡乱背起书包,完全是这一周来最熟练的摆烂姿态——认罚、罚站、无所谓。
推开门的一瞬,所有散漫骤然僵住。
家门口的石阶旁,站着幸村精市。
一身一丝不苟的立海制服,脊背挺拔,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很早就来了,眼底没有半分焦急,神色平静温和,就那样安静伫立在晨光里。
没有按门铃,没有打电话,没有任何催促。
就只是等。
千夏整个人愣住,呼吸顿了半拍,下意识攥紧书包带,耳根瞬间发烫,涌上一阵无措的愧疚。
“社长……你怎么在这里?”
幸村抬眸看她,紫眸温柔浅淡,语气平和如常,听不出责备,也听不出刻意:“来接你上学。”
“那、那你为什么不按门铃?!”千夏语速发急,满心慌乱,“现在已经晚了,晨训赶不上,早自习也迟到了!”
她太清楚幸村是什么人。
立海大永远自律自持、以身作则的部长
从未缺席一次晨训,从未有一次迟到记录。
可今天,他为了等赖床的她,陪着她一起错过了所有流程。
幸村望着她慌乱窘迫、难得不再麻木的样子,唇角噙着极淡的浅笑意,温润克制:
“我知道。”
简简单单三个字,清淡无害,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执拗心思。
他比谁都早到,却刻意不叫醒她。
他清楚千夏过去所有的清晨。
清楚从前的每一个清晨,她为了奔赴青学的晨跑
为了遇见手冢,永远准时、永远鲜活、永远带着满满的期待,日日不辍。
那是属于她和手冢的、独一无二的清晨默契,干净、自律、正向、无可替代。
所以他不要复刻。
他不要做那个督促她变好、推着她向前、规规矩矩陪她赶路的人。
他要做唯一一个,陪她停驻、陪她懈怠、陪她破例犯错的人。
所有人都在纠正她的颓废,所有人都在逼她回归正轨
只有他,纵容她的懒散,接住她所有的消极
用一场自毁原则的迟到……
悄悄置换掉她旧的清晨记忆。
千夏心绪乱糟糟的,低着头
声音轻得发闷:“你没必要这样的……你可以直接叫醒我,或者自己先去学校。”
幸村缓步走近,依旧清淡:
“答应过你,今早亲自叫你。”
“既然要负责,就不会半途离开。”
他从不多说煽情的话,没有直白的偏爱告白
可字字句句,都压得千夏心口发沉、发烫。
她习惯了自己颓废、自己挨罚
自己承担所有散漫的后果。
从来没有人,会为了她的坏习惯
甘愿打破自己坚守多年的原则。
千夏脸颊泛红,褪去了连日的麻木摆烂,难得生出愧疚与不安,不敢抬眼看他:“……对不起。”
这是她这一周以来,第一次主动认错。
幸村看着她垂着的眉眼、局促无措的模样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藏得极深的得逞。
他要的从不是她一句抱歉。
他要让她牢牢记住……
能陪她奔赴光明的人很多。
但愿意陪她跌落松懈、包容她所有糟糕模样的人
只有他。
无声之间,旧的清晨落幕。
新的、只属于他和她的清晨,已经悄悄替代。
幸村微微侧身,望向学校的方向,语气温和从容:
“走吧。”
“一起去学校。”
没有说教,没有追责,没有逼迫。
只是平静坦然地,陪着她,一起奔赴这场破例的迟到。
晨光落在两人肩头,一前一后的距离里
所有隐晦的温柔、克制的强势、不动声色的占有,尽数藏于静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