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摆摆手,识趣又戏谑:“那我们可就不碍事了,不当电灯泡,先走咯。”
真田深深看了一眼状态安稳的幸村,颔首叮嘱:“有任何情况立刻联系我们。”
几人不再多留,轻手轻脚退出病房,轻轻带上房门。
病房瞬间安静下来……彻底隔绝了走廊的声响。
千夏有点不自在,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刚刚当着所有人的面,她清清楚楚、毫无保留地承认——她和担心手冢一样,极度担心幸村。
现在回想起来,直白得过分坦荡,坦荡到暧昧。
千夏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视线慌乱垂下,不敢去看病床上的人。耳尖悄悄泛红,整个人僵在原地,透着一股无措的拘谨。
幸村靠在床头,气息依旧虚弱,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局促的背影上,看得很细、很久。
她实在熬不住这片死寂的沉默,生硬地找补话题,声音轻轻软软,格外不自然:
“……那个。”
“你、你现在胸口还闷吗?会不会哪里还不舒服?”
很普通的关心,却被她说得磕磕绊绊。
幸村闻言,才缓缓收回太过深邃的目光,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温和:
“好多了。只是旧疾反复,不严重。”
“那就好……”千夏机械地点头,说完又没话了。
空气再次卡住。
她垂着眼盯着地面,心里乱糟糟的。
刚刚他问那句的时候,她太慌、太害怕他出事,根本没想太多就脱口而出。
可冷静下来才反应过来——在所有人眼里,那句回答已经变相证明,幸村在她心里,分量和手冢等同。
这种私密又特殊的在意,被当众摊开,实在太让人局促。
良久,千夏小声解释,像是自我安抚,又像是在跟他划开分寸:
“刚刚……我太着急了。”
“看到你突然晕倒,我一下子就想到手冢学长之前的样子,有点慌神了,所以回答得太直白……你别在意。”
她刻意把一切归结于慌张。
幸村听着,眸底浅浅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藏得很深,他轻轻开口,声音低缓:
“我没有在意。”
千夏猛地抬眼看他。
少年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眉眼温柔干净,可那双眼睛太透亮,像把她所有慌乱、掩饰、口是心非全部看透。
他轻声道:
“反而……我很高兴。”
千夏瞬间僵住。呼吸猛地一顿,脸颊瞬间升温,尴尬得手脚蜷缩。
她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接他的话,含糊道:“你、你别这样说……都是朋友,本来就会担心的。”
又是这句搪塞的话。
幸村没有拆穿她,只是静静看着她窘迫躲闪的样子,语气轻轻的,漫不经心,却字字戳人:
“是吗?”
“只是朋友的担心,会慌到一路跑过来,眼睛都红了?”
一语中的。
千夏彻底说不出话。
病房彻底静下来。
她攥着衣角,低着头,耳尖通红,彻底被他问得无话可接。
暧昧悄悄缠在安静的空气里,说不清道不明,却死死困住两个人。
幸村看着她彻底羞得不敢抬头的模样,终于不再追问,放缓了所有压迫感,轻轻扯开话题,语气恢复柔软无害:
“别站那么远,过来一点。”
千夏迟疑一瞬,只能乖乖往前挪了两步。
她垂眸看着他被子的边角,小声嘟囔:
“你以后……不要再这样突然晕倒了,太吓人了。”
带着一点后怕、一点委屈、一点小心翼翼的责备。
幸村望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小脸,眼底温柔盛满,轻声应下:
“好。”
“我尽量,不让你这么害怕。”
轻飘飘一句话,却温柔得过分认真。
千夏心口轻轻一颤,又迅速别开眼,假装整理他床边的置物台,掩盖自己所有的慌乱与不自然。
明明是普通的探望,却处处藏着不敢戳破的心动与慌张。
空气依旧尴尬,却悄悄软成了一片温柔的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