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又温柔,字字恳切:
“我明白。”
“网球是你的全部,我一直都知道。”
“不用急着做决定……”
丸井抿紧唇,眼眶有点发酸,却只能用力点头……切原捏紧拳头,憋着不敢出声,第一次真切觉得他们无敌的部长,原来也会这么脆弱。
就在气氛沉到谷底时,病房门被轻轻再次推开。
千夏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刚买的温热营养品,发丝微乱,明显是一路快步赶过来的。
她一收到丸井匆匆发来的消息,说幸村手术成功概率不大……今天状态极差、情绪很低落,便立刻放下手里所有事赶来了。
刚踏进病房,她就敏锐捕捉到这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
幸村坐在床边,背脊单薄,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快要融进窗外的雨雾里,安静得让人心慌。
千夏视线落在幸村身上,看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灰暗,心口骤然一揪。
她慢慢走到病床边,没有追问残酷的细节,只是轻轻放低声音,温柔得像抚平风雨的晚风:“幸村社长…你很难受对不对?”
一句话,轻轻戳破了他强撑的伪装。
幸村抬眼望她,那双刚刚盛满绝望的眸子,终于有了一点微弱的落点。
他在队友面前强撑着克制、撑着冷静,不肯示弱,可对上千夏满眼真切的担忧与心疼,紧绷了许久的心弦,悄然松动。
他哑着嗓子,轻轻应声:“……嗯。”
千夏看着他茫然无措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疼。
她想起当初手冢远赴德国、孤身对抗伤病的煎熬,可此刻的幸村,是截然不同的破碎。
手冢是隐忍坚毅、独自扛下所有,而幸村,是生来站在顶峰、掌控一切的人,骤然被告知可能永远失去信仰,这份崩塌,更彻骨。
千夏没有说空洞的“会好的”,只是轻轻蹲下身,平视着他,语气认真又温柔:
“我知道网球对你来说是全世界。”
“我知道你害怕、不甘心、不想放弃。”
幸村睫毛轻颤,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
千夏轻声继续说:“可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网球。但对我们、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
病房里几人皆是一怔。
千夏眼神澄澈,毫无闪躲,字字真心:
“就算……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就算暂时不能打球。”
“你也不是一无所有。”
“你的价值,从来不止一个球场。”
幸村怔怔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迷茫、酸涩、动容,层层交织。
他低声自嘲般轻笑了一下,声音沙哑:
“对我来说……我只剩下网球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袒露脆弱。
千夏心头一紧,轻轻摇头,语气很轻,却无比坚定:“不是的……你还有很多人惦记你、等着你。”
“
真田副社长他们在等你回球场,我也在等你好起来。”
“你可以迷茫,可以害怕,可以暂时不知道答案。”
“没关系,我陪着你慢慢等、慢慢想。”
温柔的话语缓缓覆上他濒临崩塌的心境,像一束窄窄的光,穿透了连日阴雨的灰暗。
真田看着两人,神色稍稍缓和,低声开口补了一句:
“幸村,大家都会等你。无论多久。”
丸井也连忙附和:“对啊部长!我们立海全队都等你回来!”
切原用力点头:“我会好好训练,等你回来带队!”
他沉默许久,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低而轻:
“……好。”
“我再想想。”
迷茫仍在,恐惧未消。
困在那场关于网球与余生的绝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