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借天下商路,将吸取灵力的阵眼送往各地。”
永宁想起一件事。
“今春开始,朝廷一直在向北境各州低价发放新培育的灵谷种子。”
“名义上是补偿兽潮损失。”
“宁王府名下的几处粮行也代为运送过。”
殿内安静下来。
如果那些种子同样藏有噬灵蠹,受到威胁的便不只是账册上记载的三处。
苏鹤眠问:
“今年使用新种的地方有多少?”
“完整名册在户部。”
永宁道:
“我能查到宁王府经手的部分,至少有十三处。”
“还不包括其他王府、官仓与地方粮行。”
谢临渊道:
“现在能确定的仍是清河屯、望川渠与北陵粮仓。”
“先保住这三处。”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名剑卫押着灰袍阵师进来。
他的灵力已经被封。
下颌也因林见微的飞针无法完全合拢。
林见微没有立即审问。
她先检查眼睛、耳后、指甲、牙缝与衣物夹层。
最后在那人左侧臼齿中发现第二枚毒丸。
毒丸外层包裹着蜡膜。
只需以灵力稍加催动,便会在口中融化。
裴昭雪看着她将毒丸取出。
“这次倒是查得仔细。”
“还没有结束。”
林见微将手指按在阵师颈侧。
他的心跳过快。
却并非因为恐惧。
每次谢临渊开口,心脉深处都会出现极轻的收缩。
林见微以三枚飞针封住他的胸前大穴。
一道黑色咒纹随之从皮肤下浮现。
【检测到缄言咒。】
【目标泄露特定信息时,心脉将立即破裂。】
“他体内有缄言咒。”林见微道。
“强行审问,他会死。”
灰袍阵师眼底掠过一丝嘲讽。
谢临渊没有逼问。
“先带下去。”
“不要让他接触任何带有灵力的东西。”
剑卫将人重新押走。
裴昭雪道:
“他不说,也不代表我们什么都查不到。”
她将从灰袍阵师身上取下的阵符放在舆图旁。
阵符已经失去灵光。
背面却刻着三个极小的时辰标记。
清河屯,卯时一刻。
望川渠,卯时三刻。
北陵粮仓,辰时。
此时距离卯时,只剩不到两个时辰。
“他们特意错开时间。”永宁道。
“如果我们只救下一处,消息传回以后,另外两处便会提前启动阵法。”
谢临渊立即召来三峰长老。
苏鹤眠则将栖霞渡使用过的办法写成三份。
“第一,立即关闭所有灵阵。”
“第二,寻找当地宁心藤、苦泽草或气味相近的苦性药草。”
“第三,以凡火煎煮药液,将虫群逼入石灰带。”
“第四,不得以灵力直接攻击噬灵蠹。”
她将药方分别交给三支队伍。
“没有林见微,你们也必须能够处理。”
林见微问:
“如何分派?”
谢临渊指向舆图。
“清河屯距离最近,由药峰与阵峰各派一名长老。”
“望川渠归宁王府商路管辖,永宁带一队剑卫过去。”
裴昭雪道:
“她修为不够。”
“所以由本座安排一名金丹长老随行。”谢临渊道。
永宁没有反对。
“我负责让地方官府停阵。”
“长老负责虫群。”
“北陵粮仓最远,也最危险。”
谢临渊目光落在裴昭雪与林见微身上。
“你们带麒麟去。”
林见微微微一怔。
“麒麟还在秘境休养。”
“它的伤已经恢复七成。”
苏鹤眠道:
“普通御剑赶不到北陵。”
“只有麒麟来得及。”
殿外再次有人求见。
这一次来的是照顾卫衡的医峰弟子。
“宗主,卫前辈醒了。”
“他说有要事。”
卫衡无法下床。
谢临渊带众人进入秘境。
药谷中,卫衡面色依旧苍白。
那枚缺角军印放在他枕边。
“北陵粮仓不能开启阵法。”
这是他见到谢临渊后的第一句话。
“为何?”谢临渊问。
“三十五年前,北境驻军曾在那里修建地下粮道。”
卫衡艰难地抬起手,在舆图上指出一条没有标记的路线。
“粮道下方不是普通灵脉。”
“它与皇城龙脉的一条支流相连。”
“长公主出征时,曾用那条支流调动军阵。”
“若噬灵蠹进入那里,吞噬的不是一座粮仓。”
“它会顺着支流进入龙脉。”
躺在药谷另一侧的谢明凰仍未苏醒。
卫衡话音落下时,她心口忽然浮现出一线淡金光芒。
光芒缓慢偏向北方。
仿佛在回应已经受到威胁的龙脉支流。
谢临渊看了一眼母亲。
“昭雪、见微,即刻出发。”
林见微走向药谷深处。
麒麟已经从银叶草中起身。
它身上的黑色鳞甲褪去大半,额间金纹重新恢复明亮。
林见微将北陵粮仓的位置送入它识海。
“能去吗?”
麒麟低下头。
裴昭雪翻身跃上它的后背。
右臂刚一用力,她便皱起眉。
林见微跟着坐到她身后。
“疼?”
“疼。”
“那便让我抱着。”
林见微从身后环住她的腰,避开受伤的右肩。
麒麟踏出药谷。
秘境古门在主峰外开启。
同一时刻,前往清河屯与望川渠的两支队伍也已离开宗门。
谢临渊站在山门前下令。
“每半个时辰传讯一次。”
“任何一队失去联系,其余两队立即改变路线。”
三支队伍分别冲向三个方向。
距离卯时一刻,还剩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