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曦和的银眸彻底冷了。
"他不是去青岚宗当长老。他是被派去的。"
"……派去干嘛?"
"盯着我。"
"……盯你?"
"盯灰狐一脉。"
白曦和的声音很平。但银印在发烫。
"三万年前那一战。金狼宗没赢。他们一直在找我们。"
"……所以金长老追查我的地脉术——"
"是试探。"
"残本也是试探。"
"他早就知道残本是假的。"
灰渊的手指捏紧了毯子。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天。"
"……那他为什么——"
"为什么还演?"
白曦和的银眸微微眯起。
"因为他不确定你是什么级别的灰狐。"
"……现在呢?"
"现在他知道了。"
白曦和的银尾在月华缎底下缓缓收紧。
"少主。五尾。合体初期。十六岁。"
"……他会回去报信。"
"嗯。"
"金狼宗宗主——"
"会来。"
冰窟里安静了三息。
姜晚吟的桂花糕停在半空。
沈霜辞的药瓶拧到一半停了。
赤如焰的赤红尾巴慢慢垂下来。
"……什么时候?"灰渊的声音很轻。
"快了。"
白曦和站起来。银袍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所以你回来得正好。"
"……大娘。"
"伤好了。就练。"
"练什么?"
白曦和看着她。银眸里是灰渊从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惯。不是疼。
是认真。
"练到能打渡劫巅峰。"
"……大娘你要亲自教?"
"嗯。"
"……大娘你不是不惯着我吗?"
白曦和的银眸微微一阖。
"……这不是惯。"
"……那是什么?"
"是备战。"
白曦和转身走向冰窟深处。
"金狼宗要来。少主在。四娘在。冰原在。"
"……"
"要么打跑他们。"
"……要么——"
白曦和回头。银眸在夜色里亮得像刀。
"——让他们再跪一次。"
灰渊的灰眸里暗金光慢慢浮起来。
"……好。"
她从白毛堆里站起来。前襟还敞着。药只上了一半。
"……先把伤养好。"
"嗯。"
"……然后大女儿打给他们看。"
"……让他们知道。"
"——三万年前跪过一次。"
"——这次跪得更彻底。"
赤如焰的赤红尾巴猛地炸开。
"大女儿!!"
"二娘别叫。耳朵疼。"
"你刚才那句话说得好——再来一遍——"
"……二娘你幼稚。"
姜晚吟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灰渊嘴里。
"吃。吃完睡觉。明天开始练。"
"……三娘——"
"闭嘴。嚼。"
沈霜辞把药瓶盖好。指尖在灰渊肋下那道伤上轻轻按了一下。
"……别逞强。"
"……我没逞强。"
"你有。"
灰渊嚼完桂花糕。咽下去。
灰眸看着四个娘。
"……大女儿回来了。"
"……不走了。"
"……金狼宗要来就来。"
"……大女儿长大了。"
"……不是糯米糍了。"
"……是剑。"
"……是丹。"
"……是杀手谜团。"
"……是——"
白曦和走回来。银尾往灰渊肩上一搭。
"……是女儿。"
"……"
灰渊的灰眸微微一颤。
"……大娘。"
"睡吧。"
白曦和把月华缎毯子往灰渊身上一裹。
"明天开始。不轻松。"
"……嗯。"
灰渊缩进白毛堆里。暗金尾巴的虚影慢慢收进体内。
五道暗金纹路在后背微微发亮。
冰窟外。风在嚎。
三万年的旧账。要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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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宗。同日。夜。
金长老站在山门台阶上。金袍被夜风灌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左肩上那道疤在发烫。
跟三万年前一样的烫法。
银印。灰狐少主。回来了。
他闭上眼。
嘴唇动了动。
"……少主回冰原了。"
"……银印亮了。"
"……宗主。要动手了。"
他转身往宗主殿走。
脚步比平时快。
金袍在夜色里像一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