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
"让你去极北。不是让你去送灵力。"
"弟子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但结果一样。"
陆清舟的手指在剑鞘上攥紧了。
"噬灵戒吃了你的灵力。留下了你的气息。灰狐一脉那边。白曦和一定已经知道了。"
"……"
"她会以为你是故意的。"
"弟子没有——"
"她不会信。"
陆清舟的声音像刀子。
"换做是你。有人在你家门口蹲了二十七天。灵力被你法宝吃了。你会觉得他是无辜的?"
陆星河的头低下去了。
"……不会。"
"所以。"
陆清舟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
"你现在两条路。"
"……哪两条。"
"一。本座现在上报执法堂。你作为证人。指认灰狐少主持有魔道法宝。噬灵戒吞噬正道弟子灵力。证据确凿。"
陆星河的手指攥白了。
"二?"
"二。你闭嘴。本座不上报。你写一份手书。说明你去极北是私自行动。与宗门无关。噬灵戒之事你自行承担。不牵连青龙宗。"
"……师叔。"
"选。"
陆星河跪在青石砖上。头低着。
殿里只有铜镜的幽光。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一。上报。正道联手。围剿灰狐一脉。那个站在冰窟台阶上的灰袍身影。会被千夫所指。
二。闭嘴。自己扛。噬灵戒吃了他的灵力。这事烂在他肚子里。
他想起灰渊说"下次来带吃的"时候的语气。不冷。不热。就那么平平的一句。
像雪松林里落下来的光。
"……二。"
陆清舟的手指微微一顿。
"想好了?"
"想好了。"
"噬灵戒吃了你的灵力。你的修为可能永远差那半成。以后每次靠近她都会掉。你——"
"弟子选二。"
陆星河抬起头。
眼睛红了一圈。但没哭。
"师叔。她没碰弟子。就说了几句话。是弟子的灵力自己溢出去的。是弟子的错。"
"……"
"噬灵戒是她的。但弟子是主动靠近的。算不上她害弟子。"
陆清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
"手书。明天交。"
"……是。"
"出去。"
陆星河磕了一个头。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陆清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星河。"
"师叔。"
"你十六岁的时候。本座也以为你只会练剑。"
"……"
"没想到你傻起来比练剑还认真。"
陆星河的耳根红了。
他没回头。推开门走了。
------
同日。亥时。青龙宗弟子房。
陆星河坐在桌前。铺开一张纸。
提笔。
"弟子陆星河。私自离宗七日。前往极北冰原——"
笔尖顿了。
他咬着笔杆。看着窗外的月亮。
极北方向。月亮也是白的。和这里一样白。
"……她说让我带吃的。"
他低下头。继续写。
"与灰狐一脉无涉。灵力损耗系弟子自身修行不稳所致。与噬灵戒无关。恳请宗门不予追究——"
写完。摁上手印。
他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折起来。塞进储物袋。
"下次去。得带桂花糕。"
他摸了摸空空的储物袋。
"她好像喜欢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