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欠九流酒楼的。记你账上。"
"凭什么?"
"凭你买了本座的方子。一百上品灵石。三百八十八下品灵石算个零头。"
"……三百八十八下品灵石不是零头。"
"对你圣女来说就是零头。"
墨染沉默了两息。
"……行。"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只玉牌。扔给赵德厚。
"万宝楼南域分号记账。从本座名下扣。"
赵德厚双手接住。一看玉牌。脸色变了。
"墨、墨姑娘。您是——"
"墨玉芝宗。记账。"
赵德厚的算盘彻底掉了。
"墨玉芝宗?!那不是七十年前——"
墨染的墨绿眸子微微一冷。
赵德厚闭嘴了。
"……记账。记好了?"
"记、记好了!墨姑娘放心!万宝楼南域分号即刻入账!"
赵德厚弯腰退了三步。带着四个护卫上船。三桅商船扯帆就走。
快得像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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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三刻。码头只剩冰岛众人。
赤如焰的赤红尾巴甩得啪啪响。
"二娘!你欠的账让圣女还?!"
"本座又没说不还。记账而已。"
"记账记了五天了!"
"五天算什么。墨染找了本座三十年。等了三十年。三百八十八灵石算个——"
"你又说零头。"
"就是零头。"
沈霜辞的银尾微微一摆。
"二娘。你顺的银箸呢?"
"……本座放药庐了。"
"还人家。"
"不还。好看。"
白曦和的银尾垂着。她看了墨染一眼。
墨染隔着面纱和她对上。
"大姐?"
"嗯。"
"……本座是墨染。墨玉芝宗末代圣女。"
"知道了。"
"大姐不查本座?"
"查过了。"
墨染的手指微微一紧。
"……什么时候?"
"你上岛之前。"
"结果?"
"没毒。没杀气。没恶意。"
白曦和的银眸微微一弯。
"就是穷。替二娘还了三百八十八灵石。"
墨染的耳尖又红了。
"……本座不穷。"
"一百上品灵石买一个剂量。穷。"
"那是方子钱!"
"方子钱。加上替人还账。穷。"
姜晚吟的墨绿尾巴卷着醉仙酿空壶。在旁边笑。
"大姐说得对。圣女穷。以后住岛上。本座管饭。"
"本座不住你药庐。"
"住哪?"
"本座自己搭。"
"冰岛全是妖修。你一个人——"
"本座合体期圣女。怕什么。"
灰渊的灰笔终于动了。
「第三季·第一百四十五日。辰时至巳时。墨染登岛。还三百八十八灵石。买断魂引完整方。一百上品灵石。墨玉芝花粉三两。备注:二娘顺银箸一双。八灵石。已记墨染账上。二娘称"零头"。大姐查过圣女。无毒无恶意。结论:穷。——灰渊批。」
殷夜蹲在礁石上。狼尾巴甩着。
"灰渊。什么叫穷?"
"就是一百上品灵石买了个剂量。还替人还账。"
"那四娘穷吗?"
"四娘符纸一麻袋。不穷。"
"那本座穷吗?"
"你啃了半个月的骨头。穷。"
"……本座那是节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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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药庐。
墨染站在药庐门口。
看着满地炸炉的痕迹。碎瓷片。药渣。空瓶。
"……你这药庐炸过几次?"
"记不清了。"
"本座闻到了七种毒丹的残余。三种已经挥发了。"
"你鼻子比本座灵。"
"本座是墨玉芝宗圣女。认药是基本功。"
墨染走进去。黑袍扫过地面。斗笠摘了。面纱摘了。
墨绿眸子。高鼻梁。薄嘴唇。左耳垂墨玉坠子。
她站在药庐中间。转了一圈。
"本座住哪?"
"榻上。本座让给你。"
"你呢?"
"本座睡窗洞。"
"……窗户呢?"
"炸了。"
墨染沉默了三息。
"姜晚吟。"
"嗯。"
"你药庐连窗户都没有。"
"本座炸的。"
"为什么炸?"
"炼丹炸的。"
"……什么丹能把窗户炸了?"
"四品毒丹。本座手滑。"
墨染的墨绿眸子微微一沉。
"……你手滑炸了窗户。顺走人家银箸。欠了三百八十八灵石。用本座的钱还。"
"对。"
"本座花了一百上品灵石买方子。替你还账。然后住你没窗户的药庐。"
"对。"
"姜晚吟。"
"嗯。"
"你坑人。"
"本座是药修。"
墨染的手指攥了一下袖子。
然后她笑了。
"……行。本座住窗洞。"
"窗户没有洞。本座上次说留洞。没来得及挖。"
"……"
墨染的墨绿眸子看着他。看了两息。
"姜晚吟。"
"嗯。"
"本座回来了。"
"嗯。本座知道。"
"你不绑了?"
"你回来了。不用绑。"
墨染的耳尖微红。
她走到榻边。坐下。
"本座先睡一会儿。赶了三天海路。"
"困了?"
"嗯。"
墨染往榻上一倒。黑袍散开。墨绿头发铺了一枕。
闭上眼。呼吸慢慢平下来。
姜晚吟站在旁边。墨绿尾巴垂着。
他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到药庐角落。从碎瓷片里扒拉出一双银箸。
擦了擦。
收进袖子里。
"……还是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