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乡情怯。
江省深推开半掩着的稻城城门,牵着纪昀泽走进去,胡罗二人跟在身后。
鸟鸣婉转,路边桃花娇嫩芬芳,野草疯长,延绵不绝,碧色天空下,一片好春光。
然而。
上午十点,不见他人脸,不闻旁人语。
店铺紧闭,店门上覆着重重的灰尘,门前招工的告示牌,落款的日期停在25年一月。
停车位的车辆,轮胎上裹了一层厚厚的蛛网。
……
就好似,这所城市的人类已经消失了。
“寝室长,一进这里,信号就断掉了。”罗尔湾说完,随手把手机放进胡思明的口袋。
盯了数十米处的路标好一会儿,纪昀泽收回目光,道:“上车,去我家。”
四人回到车上,副驾驶的纪昀泽给江省深粗略讲了下路线,江省深点点头,车辆有条不紊地前进。
车窗外的风景绿意盎然,半开的窗里涌入新鲜的空气,车内人纷乱的思绪清明许多。
这次回来是为了两件事,第一件,是去祭奠父母,第二件,是确认邻家叔叔的安全。
至于其他人,能救则救,量力而行。
纪昀泽心情平复,视线望着前方。
一个小时后。
车辆停在一栋楼前,楼的外观有些破败,楼内倒是干干净净的,一只蚂蚁都看不见。
纪昀泽家住在一楼,对门是那位邻家叔叔。
他从背包夹层里找出钥匙,手拧着钥匙顺时针方向旋转。
“咔哒”一声,门开了。
各类物品、家具的摆放和他离开时如出一辙。
“稍等,我去找个东西把沙发擦一下。”
“江省深,过来帮忙。”
“这就来。”江省深笑眯眯地跟上爱人的步伐。
“老胡,为啥我总感觉,江省深被寝室长使唤时……一脸暗爽呢?”罗尔湾低声说。
胡思明:“能被看出来的不叫暗爽。”
罗尔湾恍然大悟,他一拍脑袋:“我知道了,江省深在明爽寝室长使唤他!”
他这一拍,赶巧和拿着湿抹布的纪昀泽对上了眼睛。
纪昀泽:……
罗尔湾:!
二人默契地移开目光,将这事轻轻揭过。
“怎么了小泽?”说话间,江省深两手并用拖着地板,恨不能把每个角落的灰尘消灭。
纪昀泽招手:“过来下。”
江省深把拖把靠在墙边,来到纪昀泽身边:“嗯?”
“低一点。”
江省深依言弯下腰。
纪昀泽摸出一根蓝色发夹,把恋人额前的碎发别了起来,那双总是深情的眼睛再无遮挡,一览无余地映在他眼中。
纪昀泽满意地说:“好了。”
他动作自然地离开,拿着湿布,细致地抹掉沙发的灰尘,徒留江省深一个人在原地怔怔发愣。
光撩不负责,真是……太过分了。
拖地的时候,江省深背对着三人,偷偷笑起来。
罗尔湾把胡思明赶去和江省深一起干活,自己也去找了块抹布沾湿,帮纪昀泽擦东西。
“寝室长。”罗尔湾小声喊道。
“怎么?”纪昀泽擦着抽屉。
“我不知道这样说合不合适……你和江省深很像日子过得蜜里调油的小夫妻诶。”罗尔湾声音愈发轻了,生怕胡思明听见给他一个爱的脑瓜崩。
纪昀泽头也没抬:“还没结婚,不能这么说。”
“诶,可是国内没有办理同性婚姻的民政局。”罗尔湾顺着他的话说道,默默把手上的花瓶擦拭干净,放回柜子中间。
“那就去国外,办法总比困难多。”纪昀泽擦干净最后一个抽屉,抬头看了看客厅正中父母的照片。
罗尔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郁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