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条高赞评论,“他是浪漫主义者,所以一定是会落叶归根的。”谷昇笑了,是啊,钟哥归根了。
……
钟皞放下手机,揉揉还很扎手的寸头,起身出门晨跑。现在刚六点出头。但大家基本都起了。喊嗓子的喊嗓子跑步的跑步,还有吃饭的。蒋谂瑭拿这个奶黄包慢慢地吃,碗里还有半碗小米粥,看见他后立刻起身打招呼,“钟师叔好!”“哎,早上好。”肖徵谌抬起头,向他招了招手,“过来坐。”他端着豆腐脑坐到他旁边,肖徵谌问,“又快封箱了,后面有什么打算?”“回院儿里帮着带带孩子,再回去看看我爸爸,看看阿昇团里有没有什么要忙的……就没了。”“这么些年了…还没有更喜欢的人吗?”肖徵谌试探着问。钟皞沉默地咬了口油条,摇头。“那我结婚的时候你来当伴郎?”钟皞动作微妙地一顿,有些迟疑,“什么时候?”“没定,还要过一阵呢。”“……好。”他点点头。“还是不想找固定搭档?”“嗯,现在混搭也还挺…?”他倏地止住话音,不确定地看向肖徵谌。
肖徵谌点了点头。
“为什么?出什么事了?”钟皞诧异,肖徵谌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只说是因为私人问题,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上台了。他最近确实有点不在状态,我想着就当给他放个长假了。”“……行,但他以后有什么打算?”肖徵谌看了看他碗里见底的豆腐脑,“他说他打算转幕后了。”钟皞默然片刻,点了点头,“随他去吧,二十八不小了。”
蒋徵炘在他前面几张桌子,距离不近,他们说话声音也不大,按理来说是听不见的。但是钟皞却看出他有一个松了口气的动作,只觉得有些不对头,却又说不出具体。思索无果,当做此事存疑,刷碗去了。
……
几天后,凌晨两点二十七。
钟皞被电话铃声惊醒,接通后看了眼来电人,有些茫然,“师哥?”“定位速来。”肖徵谌语速很快,明显能听出来现在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钟皞边点开定位边拿车钥匙,距离不算近,在一条河边。水深而急,桥很高。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反应就是蒋徵炘出事了。
他连衣服都来不及套,趿拉着拖鞋就冲下去开车。前几天刚下了雪,地面上很多地方都结了冰,这个时间几乎没什么车,他一脚油门下去直接压着限速走。
车开了得有二十分钟,钟皞满心焦急,车还没停稳就开门跳了下去,钥匙都没拔,勉强记得拉了手刹,没注意一脚踩在冰上直接滑倒了,在地上重重地摔了一下。
那声闷响听着都摔得不轻。旁边的一个年轻警察脸都皱了起来,估计是有点感同身受,伸手想拉他起来。然而钟皞连一丝痛苦的神色都没有,摔了之后立刻爬起来往中间跑。跑了没两步他就看见了肖徵谌,然后是蒋徵炘。“师哥!徵炘!”肖徵谌后槽牙咬得很紧,面色紧绷,没应声,只是死死地盯着蒋徵炘。
蒋徵炘站在护栏外,看上去摇摇欲坠,角度还很刁钻。见他过来,蒋徵炘终于有了动作。他抱歉地笑笑,向他鞠了个躬,“……罐儿哥。”“徵炘,你先进来行吗,你那里太危险了。”钟皞尽量放柔了语气,蒋徵炘却不应,“你穿的好少啊。本来不想这么晚再折腾你们的,想了想还是要说。”钟皞向他伸出手,“你说,我听着呢。”“我挺累的,终于等到你回来了,肖哥还是要你捧了。”他附近扒不住人,说话间已经松开了一只手,只剩一只手松松地扣着栏杆,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对不起,还是让你们担心了。”:
钟皞直觉不好,飞扑上前。蒋徵炘果然松了手。他去抓他的手慢了一步,只差了一点。
没有抓住。
周围一片尖叫和杂乱的脚步,肖徵谌眼睁睁看着钟皞毫不犹豫地从栏杆上扑了下去,背上出现了一双巨大的翅膀,猛地扇了几下,卷起一阵大风。
……
他终于抓到了蒋徵炘的手,然而速度太快,他来不及抱着人转方向了,于是用力将人按进怀里,翻身用后背冲着水面,只说了两个字,“活着。”
蒋徵炘,不管你是怎么了,这次一定要活着。他满脑子只有这一个想法,甚至没考虑自己的可能性。
他用身体紧紧地裹着他,重重拍进了水里,后脑砸在水面上,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肖徵谌出了名的好嗓子在看见钟皞扑下去时嘶吼得直接劈了叉,“钟皞!!!”他整个人向栏杆冲去,被蒋徵焌一把拽住,嗓音干涩,“肖哥你冷静!他们肯定会没事的!你知道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我知道个屁!”肖徵谌眼睛通红,“这他妈离水面有十多米!摔下去跟砸在水泥地上有什么差别!”
“这儿的水多么急你不知道吗,他们会被冲走的!就算没被冲走,老四肯定不会有事因为钟皞绝对会护着他,那他怎么办,他自己怎么办!”
肖徵谌快急疯了,两个人都按不住他,最后喊到脱力才被控制住。他没力气再喊了,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
“怎么都觉得他是万能的呢……”
……
钟皞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大抵没有太长时间。他睁眼的时候屋里很亮堂,窗外是落日,很漂亮。他还戴着面罩,微微偏了下头,看见床边趴着的一个脑袋。
一米八几的男人委屈地缩在椅子上,姿势和下课时睡着的差不多。
这样手会麻的。
他皱了皱眉,想抬手把他手扒拉一下。然而刚抬起来,手上就掉下了个东西。谷昇的手从他手背滑落,不轻不重地在床上磕了一下。趴着的人直起身子揉了下脸,像是还没睡醒,然后动作忽然一滞,慢慢地抬眼看过来,眼眶瞬间红了。
“……钟哥?”他刚睡醒,嘴唇有些干,嗓子也是哑的,“你醒啦。”他的手确实麻了,拍在呼叫铃上的时候没控制住力道,一阵刺痛。
钟皞看着他,呼吸面罩下扯出一个笑,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有些安抚的意味,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几下。检查完,钟皞面罩上的雾气浓了些,谷昇看出他的意图,“…我哥现在,能说话吗?”“可以。”护士的手搭上他的面罩,“你现在状况还很差,我给你摘一下,你说快点。”他点了点头,面罩被取下,“别怕,我这不没事了吗。”他看着谷昇眼中的泪,手指动了动,似是想给他擦一下,“别哭,乖。”“唉你别动,还输着液呢!”护士赶紧制止他,然后把面罩扣回去,接着嘱咐他,“你身上本来就有几个钢钉没取,现在大面积骨折又上了不少,这阵子就先别想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