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离姜家大门不过一道院子的距离,院子中央处停放了几辆马车。
他二人进去的时候,正见姜老爷一身圆滚滚的肥膘,在院子里招呼着仆人往车上搬东西,一个仆人手笨,搬箱子平地就摔了一跤,箱子里装的东西撒了一地。
仆人手忙脚乱的去捡,姜老爷不喜,骂骂咧咧,令那仆人又分装好了,叶九见散在地上的尽是些药材,也认不得是什么,就被那仆人又装进了箱子里。
姜老爷气道:“尽是手笨,这是要送人的东西,也不当点心!”
那仆人诺诺的称是,姜老爷又呵斥了两声,等那仆从走开了一转头看见叶九来了,便堆着眼纹迎了过来。
“叶少侠在这儿可住的惯吗?”
叶九与他行礼:“老爷您考虑十分周到,我哪有什么不习惯的?”
“那就好,那就好。”姜老爷哈哈大笑:“有什么事情千万别客气,就当自己的家一样。”这老爷平日里自带股威严劲儿,但一笑起来就笑容可掬,似是满面春风。
他左右说了些体己话,半晌看着忙活到仆人幽幽的叹了口气:“哎,这些个人尽是些不省心的玩意儿,没半点才料,跟我那小儿子一个样。”
叶九本以为他说的小儿子是指姜舟,那小子身娇体弱的,确实不是个省心的料,却不想那姜老爷又叹了口气:“那小子整日舞刀弄棒,又是斗狗又是斗蟋蟀,昨个还把人家的一窝鸡给弄死了,害我赔了大把的银子。”
于是叶九这才听出来,他说的是他那大儿子,姜宝儿。
“家里银子又不是大风吹来的,那小子可倒好,惹了祸花了银子还洋洋得意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热情的招呼叶九坐下,说话间见桌上无茶,便又命下人道:“也没点眼力劲儿,还不快沏壶茶来?”有下人应了,他又说:“去老夫匣子里,拿那上好的尖儿茶。”才又转过头来与叶九说起事来:“今日叫少侠前来,其实是老夫有事相求……”
“老爷您既有事直说便是。”
姜老爷却是沉吟着,似乎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开口说道:"是这样的,哎,说来也惭愧,老夫老来得子,便将他宠成个混世魔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模样儿,此次出行少侠你也知道,忒的匆忙,老夫忙里忙外,实在分不得力气去管他。”
“他向来喜欢舞刀弄棒,原还有个邻居家的哥哥擅长习武,与他一同玩耍,如今那孩子出门求学去了,只留他一个不免每日闯祸,家里的下人大都怕他,我思来想去,还想烦请叶少侠这几日管教他些时日,也不难,不过是稍微看着他些,莫让那小子再惹事闯祸,误了我姨母八十大寿罢了。”
叶九先前听了他一通抱怨,又见他这般的礼遇,已经是猜到了两分,记起她已在姜家白吃白住许多日,姜老爷对她也是以礼相待,于是应的也十分爽快。
“老爷既然这般说了,在下自当用心,只是一点,大少爷与我不曾相识,若是惹了事,又怎会听我的话?”
“这个……”那姜老爷沉思了一会儿:“你看这样如何?少侠武艺高强,可与他做个教习棍棒的师父?若是如此,想必那小子定然欢喜,何愁不听话?”
“这……”
“少侠不愿意?”
“……”叶九想了想:“谢老爷抬举,只是在下不过护您走这么一程,他若愿意学我绝不吝啬,只是师父二字担当不起。”
“那便好那便好。”姜老爷见他应了下来,也是高兴:“少侠放心,那小子犯事了还不听话,莫在乎老夫面子,只管往他屁股上狠抽就是,老夫便是再疼爱儿子,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二人又说了两句闲话,门外忽然传来几声狗叫。
叶九抬头看去,见门口懒洋洋的进来了十一二岁的男孩,白胖胖的面团子似的脸,一身衣着富贵,颇有福气,想来这就是大少爷姜小宝了,只是他来也就来了,身后偏偏牵着一条两尺高的黑狗。
姜老爷看见人来了,又见他带了狗,不觉站起身来怒斥了他两句,随后才与叶九介绍。
那姜宝儿便将眼皮子一挑,上下扫了他一眼,见面前这人身材瘦弱,如何也不像个习武之人,便起了轻视之意,觉得是他老子糊弄他罢了。
于是只哼了一声,撇了撇嘴:“叶少侠。”
算是见了礼。
姜老爷看了他的态度只觉得脑仁一蹦一蹦的,都是气的。
“爹,我娘呢?”
“你娘我怎么知道,你是干什么来的,还带了条狗……”
姜小宝不耐烦他说教,便自个带了狗走了,姜老爷觉得自己怕是被他气的早要死个几年。
说话间,下人已经将东西搬到了车上,有小厮来说,夫人与众位姨娘已经到了,那姜老爷便顾不得叶九,后又招呼着众人,叮嘱姜小宝勿要惹事,又与大夫人众位姨娘说了两句话便上了马车。
……
……
等到回去后,管事的后脚便送来二十两银子,说是作为定金用。
叶九知道那姜老爷用意,便挑了个时间往大少爷那处去了。
大少爷小名宝儿,姜舟没过继来前是这偌大的姜家独一棵的男苗苗,他有三四个姐姐,都未取名,直到姜老爷年近四十了才生出他这么一个男娃来,便取了小名宝儿。
姜小宝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主儿,平日养的很是骄横无礼,叶九跟着那引路的小厮,走过层层的走廊,见那院落错落有致,奇花异草,假山怪石,应有尽有,这才感觉到姜家的家底之厚,待这大少爷有多金贵了。
那小宝初开始兴致缺缺,只当没这个人,后来有一次见叶九与人切磋,一招一式都十分漂亮,才来了兴致,愿意与他学上两招。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是啰嗦了点,想改也无从下手了……一边写一边改,写的没有改的多。